誰讓受苦的人得安歇——勿忘戰火中的瓦礫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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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約奧運即將結束之際,一張來自敘利亞的照片瞬間席捲全球目光,戰事進入進入第六年而不再受到世界關注的敘利亞內戰與中東政局,透過社群網站的無國界瘋傳,重新進入國際媒體的討論焦點。

無情戰火的悲劇難免令人不忍,然而遠在台灣的我們,除了按讚、已哭或分享,似乎總有一種事不關己的無力與無奈。

五年來,這是各國對敘利亞內戰的普遍反應

這場在2011年因為阿拉伯之春所點燃的敘利亞衝突,與臺灣的228事件、中國天安門事件或是南韓的光州事件類似,起因於人們要求一個更好的社會制度,政府卻出動軍隊血洗與非法羈押。不同的是,敘利亞人民迅速組織武裝自衛隊反對總統阿薩德,逐漸凝聚成可與政府軍抗衡的多股勢力,戰局陷入膠著,人民的惡夢也如是展開。

相關國際行動除了第一時間啟動的人道救援,武力介入則是另一個影響戰局的關鍵。然而,以美、俄為主的多國盟軍各自支持政府軍與反抗軍,且互不信任,不但無法遏止戰火蔓延,甚至間接促成伊斯蘭國興起,使敘利亞戰況陷入詭譎的泥沼。

衝突演變成沒有盡頭的拉鋸戰,各陣營之間的無差別空襲、巷弄游擊戰、化學武器、恐怖攻擊與各種人權迫害,至今已造成數十萬人死亡、超過1300萬人流離失所,以及將近500萬境外難民,其中絕大多數受害者是無辜的人民,尤其是婦女與孩童。

而再多的數據統計,也不及一張照片來得鏗鏘有力。去年,整個世界一起為小男孩Alan Kurdi在土耳其海岸上的遺體哀悼,致使部分歐洲國家對難民收容的態度趨於軟化。如今,全身覆滿沙塵與血跡、因驚嚇而失神的另一個小男孩Omran Daqneesh,讓我們再一次與戰爭的殘酷與恐怖對視。

面對敘利亞人的苦難,世界何以無動於衷?

內戰從一開始就充滿仇恨與人權迫害,交戰各方不但沒有劃設戰線、避開平民生活區,反而屢屢針對民宅甚至醫院進行血腥屠殺與圍城,並且以重重封鎖線阻斷食物、醫療與國際記者。這場二戰以來最大規模的難民危機,雖然受到國際一致譴責與關切,但聯合國至今仍找不到解決之道。

以歐盟為主的西方國家將敘利亞內戰與難民議題切割,坐視美俄對峙的戰局陷入膠著;美俄與鄰近參戰國則忙於爭奪中東的權力版圖,大批軍火輸入的結果使得戰線擴大、衝突加深;更遙遠的世界諸國則無處施力,因此選擇沈默與遺忘。

長期參與救援的外籍醫師與人權工作者則在第一線目睹苦難與恐懼蔓延,而人力與物資卻不斷緊縮的現實。這張引起關注的照片是否能引發骨牌效應,讓內戰走向終章,考驗著大國領袖的智慧,也需要世人挺身關心。

請寬恕我,因為我為你們的禱告不夠

身為基督徒們,面對敘利亞的教派衝突、伊斯蘭國興起,以及以穆斯林為主的難民流亡問題,可能因為宗教立場不同、國族背景相異,表現出事不關己或受夠了的姿態。但如果我們深入報導,就會知道像Omran這樣的年幼傷患是阿勒頗城(Aleppo)醫院的日常,甚至是其中比較幸運的個案;也會想到只有5歲的Omran不曾經歷過尋常生活,而他的出院也代表哥哥的死與持續躲避空襲的明天。我們的沈默,不只來自地理空間上的疏離,更反映著我們對伊斯蘭世界受苦的漠然。

兩週前,教宗方濟各拜訪羅馬一間性工作的庇護所,他親自擁抱在場20個來自不同國家的女孩,並說:「我請求你們每一個人的寬恕,為了所有曾經傷害你們的基督教徒與天主教徒,也為了我過去為你們及你們所遭受的奴役禱告不夠。」

這個世界充滿太多苦難與殘酷,但是更危險的卻是漠不關心,亦即思想家漢娜·鄂蘭所說的「平庸的邪惡」,除非我們認同無神論者的抨擊,主張上帝任憑邪惡橫行,否則我們怎麼能不思普世價值、不以更實際的行動參與公眾問題呢?

面對敘利亞男孩無神雙眼所拋出的人性問題,我們或許沒有辦法直接援助,但我們都需要保持一顆柔軟的心,更迫切的為敘利亞的苦難禱告,請求上主憐憫醫治。我們更需要環顧周遭,為隱藏在各個角落的不公義與苦難發聲,例如尚處在災後復原的台東海線部落,例如台灣遠洋漁船的勞動剝削情形。

恐怖主義需要整個世界的反省

發生在敘利亞以及周遭國家的災難,不是宗教問題,也不只是長久以來的種族情結或政治張力。誠如教宗所言:「恐怖主義之所以崛起,是因為他們看不到其他選擇。當全球貿易的中心成為對神金錢的膜拜,而非上帝所造的男人女人,這就構成了恐怖主義的起點!」

生活在當代資本主義全球脈絡中的我們,在享受經濟發展的過程,也可能無形中剝削了遙遠另一方的兄弟姊妹,這是我們要一起承擔與反省的罪。耶穌說:「使人和平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馬太福音5章9節)盼望我們成為和平之子,使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使上帝的應許之地重現流奶與蜜的豐盛恩典。

(封面照片來源:Aleppo Media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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