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傷者的呼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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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執導的電影《鋼鐵英雄》(Hacksaw Ridge),找來曾飾演蜘蛛人的安德魯加菲爾德 (Andrew Garfield )飾演男主角一等兵戴斯蒙達斯(Desmond T. Doss),講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身為基督教復臨安息日會會友的戴斯蒙達斯,從軍時因堅持信仰理念拒絕使用槍枝,屢遭同袍與長官霸凌,甚至情願接受軍法審判仍不願拿槍,最終在美國憲法的保障下,成為一位可以不用拿槍的醫護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沖繩島的戰役裡,英勇穿梭在槍林彈雨中,在主力部隊撤出前線後,獨自留在現場救出75名受傷同袍,從此他的祈禱也成為穩定軍心的重要力量。

這齣電影上映後大獲好評,因為突顯信仰價值以及上帝大能,而獲得基督教媒體一致讚揚不說,在電影網站IMDB上的評價高達8.6分,不僅與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 1998年執導的電影《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同分,更有媒體更大膽預言,本片將是今年奧斯卡金像獎的熱門人選。

然而實際觀影後,電影平鋪直述到近乎平庸的敘事方式,卻讓我感到萬分驚訝。不過這也無可厚非,《鋼鐵英雄》的製作人比爾麥康尼克(Bill Mechanic)受訪時就曾表示,「梅爾吉勃遜的拍攝手法全憑經驗,敘事方式走自然路數,卻能準確打進人心。」顯然這種風格完全符合製作團隊的期待。

不過真正讓人出戲的,恐怕是片中不合理的戰場走位、子彈無限連發的機關槍、刻意強調的斷肢與內臟、以及士兵被砲彈爆炸慢動作噴飛的畫面。這讓我不禁思索,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齣電影獲得如此好評?想了半天只得到一個答案:因為這是一個在歷史上真實發生的故事。

電影中戴斯蒙達斯不帶任何武器穿梭在砲火之中卻毫髮無傷,禱告成為他力量的來源,英勇向前搶救傷患,當大部隊被日軍擊潰撤退後,他竟沒有隨著部隊撤離,反而獨留戰場繼續救人,數量達到75人之多。

最誇張的是,他還能一腳踢回敵軍丟擲過來的手榴彈,讓人不禁想要大喊一聲「太扯啦!騙人沒當過兵啊!」不過現實世界總是比電影還要精彩,從當時留下來的文字記錄中可以得知,這些誇張的情節,正是當年戴斯蒙達斯親身的經驗,他在歸國後獲得美國總統杜魯門親自頒發代表軍人最高榮譽的「榮譽勳章」,電影的尾聲也放入的戴斯蒙達斯及當年同袍生前的訪談。

大多數基督徒在觀看這齣電影時,或許會聚焦於信仰神奇的力量,並產生「英雄當如是」的自豪,然而我卻更願意探討個人被拋擲到殘酷煉獄時的爭戰與折磨。戴斯蒙達斯成為人人尊敬的英雄之前,因為不肯拿槍而被嘲笑為懦夫,甚至遭到無情毆打並被直屬長官刁難逼退,此時的戴斯蒙達斯並不知道自己的明日將如何,只能夠卑微的在眾人歧視中,痛苦堅守信仰。

到了戰場上,縱然他有全備的信心,但也無人能夠知曉,他是否會因為沒有拿槍而遭到敵軍一槍斃命,更遑論成為英雄解救同袍,並活下來安享餘年;根據歷史記載,在戴斯蒙達斯之後,還有Thomas W. Bennett、Joseph LaPointe Jr. 兩位因為信仰因素拒絕拿槍的醫護兵,在越戰時獲頒「榮譽勳章」,他們是美國歷史上僅有的三人,然而後兩位卻沒有戴斯蒙達斯這麼幸運,他們皆戰死沙場無法返家。

這齣電影最觸動我心的一幕,是在美軍潰散撤退後,戴斯蒙達斯眼見同袍死傷慘重,他在臨撤退前,悲痛向上主禱告,呼求上主親自跟他說話。就在此刻,他忽然聽見了聲音,他聽見了傷者虛弱的呼救聲從前線傳來,即便他知道在美軍撤退後緊接而來的,將是海軍無情的砲轟,但他仍戴起鋼盔重回前線,從此寫下歷史上的一頁傳奇。

當身為基督徒的我們情緒高漲,自詡要成為鋼鐵英雄的時刻,是否也曾像戴斯蒙達斯一樣經歷弱者的苦痛,並在自身難保的時候,還能夠謙卑依靠上主,聽見傷者微弱的呼救聲,並且勇敢隻身前往救援呢?

(封面劇照來源:Hacksaw Ridge臉書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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