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懲罰已經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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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台灣下了3、4天的至災性梅雨,全台各地陸續傳出災情,故宮階梯也變成故宮大瀑布。新北市石門區公所旁排水溝溢出馬路,造成馬路如黃河。甚至原本南下的鋒面來個回馬槍北返,移回到桃園與雙北上空,新北市淡水區的竹圍才剛經歷完一天處處有小河的慘況,正準備恢復市容,結果又在街頭湧現多條小河流,車道猶如河道,不少民眾卡在路上動彈不得。

這讓人想起了一個台灣人耳熟能詳的故事。40多年前的4月5日的晚上下起了一場雷陣暴雨,這場氣象記錄還能查得到的大暴雨,讓許多人覺得似乎透露出不同尋常的氣息。一句詩詞叫「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雖然說清明時節本來就是雨紛紛,但是那天的暴雨、雷電交加似乎特別斷魂。

果不其然,一覺醒來,不少人以為家裡的彩色電視都壞了,怎麼變成黑白電視,「蔣公」過世了,連電視都一起戴孝!這一消息透過各種媒體公布後,震撼了每個人的心,對不少人來說更勝晴天霹靂般!天地同悲,軍民同慟,台灣人人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蔣介石的去世,後來官定的用語是「崩殂」,是一代「偉人」崩殂,所以報上的標題一律都是黑色,寫著「蔣公崩殂」,如果不是寫著頭銜是「先總統」,不然更像皇帝駕崩一樣。蔣介石生前的確在台灣處處流露出「帝王」般的氣勢與風度,不像後來的小蔣與民同樂,他永遠高高在上,尊爵不凡,甚至有點神秘……讓一般民眾覺得非常遙遠。這時依照台灣人八卦的習慣,也就常常出現穿鑿附會的神格化傳說,這場雨就是個最好的素材。

這樣的一場大暴雨傳說的出現,再次展現帝王時代「天人感應」、「天人合一」這種華人傳統文化的思維。在科學與現代理性尚未出現時,人們相信高高在上的「天」是有意志的,是能夠支配一切的最高主宰,他(們)主宰著世間的興衰和福禍。天意會具體顯示於種種自然現象中。

一場暴雨就可能代表著在人間的代表人皇帝的「崩殂」;如果看過三國志動畫,一定也不會陌生「星落五丈原」那個畫面。華人相信天意總會以某種神秘的方式,在特定的時空為世人留下痕跡。而當人類的所言、所行違背天意,上天就會以天災、蟲鳥、地變等等進行警示。

一代天王豬哥亮,也深愛此道,這要怎說?他可是洞察「天意」的「逼明牌」高手!舉凡日常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事件都可以拿來想明牌簽注,簽到出國深造呢!他一輩子嘗試透過某些方式瞭解「天意」如何,來算到幾個號碼來一夕致富。當然,多數基督徒應該不賭博,對算明牌嗤之以鼻,特別明牌好像都跟陰廟、交鬼有關,基督徒痛罵都來不及了。

但每次大災難後,各式各樣的「上帝旨意說」都會在基督徒社群中橫行:南亞大海嘯吞噬了10多萬人寶貴的生命,基督徒也不意外的認為這場世紀大海嘯是上帝藉此審判「拜偶像」的國家(印尼是最大的穆斯林國家,南亞則是佛教發源地),他們說這場海嘯帶來了宣教和屬靈復興的契機。而921大地震後,也有基督徒喊出大地震是上帝在審判台灣異教徒,看看埔里,那是一個異教充斥的地方,每3年還有1次的建醮儀式,全城吃素呢!

不想責怪基督徒,那是人心真正軟弱的地方……人類對整個浩瀚深邃的宇宙來講,什麼都不是,在大自然面前,人類永遠顯得那麼渺小。人類對未知帶著極其強烈的恐懼,那是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情緒,因此傾向於相信任何對未知事物作出解釋,來讓人類自身能好過一些,無論那個解釋是多麼荒謬。

基督徒對大自然的災害就把他推給上帝吧!那是上帝給這世界的線索,什麼事情討他歡喜,什麼事情又是他所憎恨!再順道懲罰一下那些異教徒,也是合情合理!上帝怎麼可能虧待祂的子民呢?地震、大雨一切的異象直接聯繫著天意的傳達,順便再次強化自己所在群體與外部的想像之牆。

我期待這次的超強豪雨能被聯繫到哪一群人,哪一地,哪一事;上帝又要在某些基督徒的口中啟示著哪一群人,哪一地,哪一事該被懲罰,甚至忘記祂自己的慈愛。又要讓基督徒忘記不可「自以為義」,以蔣公駕崩的大雨這種穿鑿附會,或是如同求明牌的方法定罪他人,大聲的喊:「上帝的懲罰已經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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