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誡第五誡——孝敬父母,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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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原是一個人成長過程中,最安全的避風港,但對許多人來說,卻成為恨不得逃脫的牢籠。

John Bradshaw在《家庭會傷人》一書中赤裸地揭露家庭傷害孩子的不同方式;Chap Clark透過親身進入美國青少年的世界,觀察他們的生活,寫下了《我們的孩子都受傷了》,紀錄了他們的掙扎,以及他們是如何被成年人「系統性地遺棄」(systemic abandanment);David Elkind則在《匆忙的兒童》(Hurried Child)一書中描述30年前的美國父母,如何在望子成龍和望女成鳳的焦慮中,匆忙地把孩子推入各樣補習課程、課外活動、職場訓練中,而忽視了孩子的快樂和自由,剝奪了他們的童年。

美好人生的願景

我自己也是父親,在看完這些書後,猛然驚覺到雖然我渴望把最好的給孩子,但在過程中仍帶著自己的私心和偏見,常不小心傷害了孩子。有時為了完成自己手邊的工作,當孩子找我玩捉迷藏時,我無限拖延了孩子的邀請。有時為了給孩子一個美好的童年而設法帶他們去體驗各種活動,卻忽略他們真正享受的,只是和我一起在家附近的公園中奔跑,在沙坑中拿著各樣器具玩耍。有時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點,我把孩子的教育給偶像化了,甚至影響到一家人學習順服和跟隨耶穌的實踐。

作為父母,我們心目中對美好人生的願景無形中都在塑造我們的孩子。若我們把財富當作人生最重要的目標,那麼孩子也按照這方式被塑造。若我們把追求物質的享受當作人生最重要的事,那麼孩子也被雕塑為以追求享樂為終極目標的人。上帝在十誡的第二誡中就清楚指出,「不可為自己做偶像」(出埃及記20章4節);父母親所雕刻和敬拜的「偶像」,在在地都影響塑造著他們孩子的人生觀和世界觀。

立約的群體

「要孝敬父母,使你在耶和華你的神賜給你的地上得享長壽。」(出埃及記20章12節)這是十誡中的第五誡。

我們常把這一誡拿出來,作為要求孩子順服父母管教的聖經依據。然而十誡並不是十條相互獨立,彼此不相干的誡命,而是一組相互關聯的誡命,共同所織出一種另類的生活方式。「孝敬父母」的誡命需要在整個十誡的脈絡中來被理解,而不是斷章取義地拿來強化父母的權柄,要求子女盡他們的「義務」。

十誡是在上帝與祂百姓立約的脈絡中頒布的,教導上帝的百姓如何在這盟約的關係中生活。前四誡是關於我們如何與上帝建立正確的關係;後六誡則是關於我們與彼此建立正確關係的原則。前四誡是後六誡的基礎,因此在理解後六誡時,不能把它們當作是相互獨立的原則,而需要在前四誡的基礎上(特別是第一誡)來理解和實踐。

作為與上帝立約的百姓,父母親身負教養子女的責任,特別是教導子女認識和敬拜上帝。基督徒的生活可以被理解為是對上帝恩典和拯救的回應,在祂的行動中我們逐漸認識祂的性情和心意,學習在與祂為我們所立的盟約中生活,並透過我們的生活反映和見證祂是怎樣的一位上帝。孝敬父母不只是關於兒女的責任,也蘊含了父母在信仰傳承上的使命。

人生最首要的關係

十誡應許了上帝的百姓,「要孝敬父母,使你在耶和華你的神賜給你的地上得享長壽。」(出埃及記20章12節)保羅注意到這是十誡中第一個帶著應許的誡命。(以弗所書6章2節)在舊約聖經中,聖約與土地的應許是息息相關的,因此第五誡直接把我們對待父母的方式與我們所承受的祝福連繫在一起。

除了與創造我們的上帝之關係外,我們與父母親的關係是人生中最首要的,對我們的成長和發展有著關鍵且顯著的影響。十誡的前五誡提醒我們,健康的群體是建立在正確的關係上的,在與上帝建立正確關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和生養我們的父母建立正確的關係。在這關係中,父母當盡教養孩子學習敬拜上帝的責任,而孩子也當孝敬父母,向父母學習如何活在與上帝的盟約中。

「孝敬」希伯來文 כָּבֵד 的字根與「重」有關。孝敬父母一方面承認他們在我們的生命扮演非常有份量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容許他們繼續在我們的生命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教導我們在上帝的盟約中生活行事。此外,孝敬父母不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也包括照顧和供應父母,與父母分享生活的必需品,使父母在生活上能無匱乏。

恩典的循環從上帝開始

這世上有許多讓人敬佩的父母,他們為孩子做出超凡的犧牲,以榜樣帶領孩子認識和敬拜上帝。但這世上也有許多父母,他們對孩子所做的惡行令人髮指,難以想像為何原本該愛護和養育孩子的父母,竟會這樣傷害他們的孩子;這些傷害了孩子的父母,仍值得我們的孝敬嗎?孝敬父母的基礎是什麼?是他們的養育之功,還是他們是我們父母的這個事實?

當我們在計較是父母要先盡到養育和教導孩子的責任然後才配得子女的孝敬,或不論父母是否盡責子女都有孝敬的義務時,十誡開頭就提醒我們,我們新生活的開始不是源於人自己的努力或功德,而是出自上帝的拯救—「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曾經把你從埃及地,從為奴之家領出來」(出 20:2)。孝敬父母,憑什麼?憑的是上帝的恩典,因這恩典使我們斷開家庭代代相互傷害的循環,帶來饒恕、醫治和更新的可能。

能成為父母,是上帝的恩典。但說到底,要孝敬父母不是因為他們的功勞和苦勞,而是我們記憶和回應上帝拯救和更新我們的恩典,並把這恩典與父母親分享,學習活在上帝主動與我們所立的盟約之中。在這盟約中,父母因著上帝的恩典,肩負教導孩子認識上帝恩典,學習敬畏上帝的責任;而孩子也因著上帝的恩典,學習為父母的好而感恩,饒恕父母無意或刻意帶給子女的傷害,活在上帝更新救贖萬物的大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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