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對手衰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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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不該笑看與之角力、對抗千百年的「國家」/政治力的衰微,也沒有時間額手稱慶,教會當儘快認清,那改換新面孔的老對手:金錢的權力!

「網際網路已經完蛋了!」這句話是全球資訊網(www)的創辦人柏內茲-李(Tim Berners-Lee)說的,即使網路的使用者與依賴日增,但卻已喪失了網路原本「去中心化」的本質,因為網路平台不再將使用者分流出去,而是儘可能地將使用者「圈」在相關系統上。部落客霍炬指出,向中央匯聚後的網路平台,不但透過使用條款控制使用者「如何看」、「如何發表」,也控制使用者創造出來的數據(內容),和使用者花錢購買的虛擬產品。

社群網站多次改變演算法,造成了「同溫層效應」的社會現象(社會問題?),從社群網站讀取的信息和現實之間的巨大差距,讓許多人難以置信。不少人可能也經歷過,如果貼文違反了社群網站的使用條款,或社團遭檢舉,使用者創造出來的數據就無法再被閱讀,上傳到社團的內容也無法再被使用者使用。並不罕見的是,若通訊軟體或設備不願支援,即使賣家願賣、買家願買,交易也做不成;即使「擁有」可無限期使用的虛擬產品(如軟體、貼圖等),也可能橫遭版本更新或技術問題,而無法繼續使用,使用者對該產品的所有權和使用權都被剝奪。

這一切,都是提供技術、設備、平台、通路的企業說的算。

換言之,企業不斷透過千百種理由,掠奪使用者的權利和財產所有權,無論使用者是個人、團體或國家,企業的權力逐日坐大,早已凌駕於國家之上;國家根本無力管束這些龐大的掠奪者,也無力救濟被掠奪者。

當然,企業無限擴張的權力及其架構,也是家庭某些重要成員喪失功能的原因之一。無獨有偶,世界各國年輕世代紛紛面臨窮忙、資源分配不均、貧富差距加劇等現象,儘管二十年過去,情況未見改善,反見惡化。台灣也無可逃脫,「青貧階級」、「厭世代」、工作貧窮,不是現今才有,儘管政黨輪替又輪替,面對企業失速的權力擴張卻都一籌莫展。

國家權力彷彿已然被架空、被綁架,政治力形同魁儡。

面對社會上相對弱勢者不斷被剝削、掠奪權利、無從翻身的現象,有人將之比擬為法國大革命前夕的社會亂象,並預期當前瘋癲的社會亂象也將由一場革命或戰爭來「歸零」。

世界局勢將如何發展,或許不容易預知,但當前處境卻也不同於18世紀的法國,畢竟當時的識字率不高,知識和訊息傳播的速度也不快,人類還有一點點時間稍微思考一下,卻仍沒有免除一波又一波腥風血雨的浩劫。然而,由於欠缺思考與妥善的論述,2010~2011年藉社群網路之力迅速席捲北非與中亞的「阿拉伯之春」,非但沒有使社會上的不公不義「歸零」,反倒導致連年戰爭和新的極端勢力興起。

但以理書將政治勢力的興衰更迭描寫得很傳神,任何政治勢力到達顛峰時,都是可怖殘忍的巨怪,一旦衰弱下來,便有另一個更危險的巨怪興起。但以理給讀者的盼望是,基督的國度將永遠掌權(7章3~14、17~18節)。然而,基督在哪裡?教會可有跟上?

講白一點,教會當前的角色在哪裡?

若台灣教會還想自栩為「社會的良心」或「先見」,現在不是緬懷過去、沉湎於1970年代以來與極權國家對抗的豐功偉業,也不是繼續在特定政治議題上鑽牛角尖、與風車決鬥的時候,教會更不該笑看與之角力、對抗千百年的「國家」/政治力的衰微;坦白說,不需要繼續死咬著特定政治勢力窮追猛打,也沒有時間額手稱慶,教會應當儘快認清,那改換新面孔的老對手:金錢的權力!

面對越來越猖狂的金錢權力,我們可以做什麼?

我們應當秉持「好撒瑪利亞人」的精神,及時救援那些被金錢權力壓扁了的人。對許多被低薪、貸款、房租剝成月光族的人來說,一頓三菜一湯的熱食都是小確幸,教會或許可以思考:歡不歡迎非會友共享愛餐?他們非常努力與堅持,只為了不落入貧窮,他們的疲憊和自尊,都是我們要細心體貼的。另外,非營利目的的「待用咖啡店」、「以物易物商店」或「二手商店」,都能算是對金錢權力的消極抵抗;即使沒被拖欠加班費,每天工作12、14、16小時被掏空了的心靈,也渴望身生為人的意義與真正的安息。

同時,我們也需要更好的、更完整的論述,足以與金錢的權力抗衡,卻不能淪為極端勢力的棋子。因為,反資本主義、反新自由主義的聲音,已逐漸浮現,哪天它逐漸壯大、蔚然成風,甚至走了偏鋒,也都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基督徒應當儆醒,謹記自己服事的是上帝放在我們身邊的人(即使是卑微的陌生人),不是錢財,也不是任何主義。

「如果你們在處理今世的錢財上靠不住,誰又會把那真實的財富付託你們呢?如果你們對屬於別人的東西靠不住,誰會把你們自己的東西給你們呢?」(路加福音16章11~12節)

記下耶穌這段話的路加,發展出凡物公用的理想,兩千年來令人稱道、引人追求,因為路加犀利地點出:那逐一衰弱的領導人、政治勢力、國家權力,都不是教會真正的對手,倒是金錢的權力,不僅在教會之外,也在弟兄姊妹的團契裡,更在人心裡,蠶食鯨吞……。

(封面相片來源:purpleslog / CC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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