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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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死亡,歌德曾經寫道:「當你還沒有懂得這,變與死,你就只不過是黑暗大地上,模糊不清的過客」而已。基督徒面對死亡坦然多了,保羅甚至說出:「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這是好得無比的。」

隨著年紀漸長,雖參加過一些親友的告別式,歷經過一些悲歡離合,但當我從臉書獲知K.T弟兄自殺的消息,依然感到震驚與不捨。還記得去年8月,K.T弟兄特別參加我在禮賢會台北堂所舉辦的《從今時直到永遠》新書發表會,會後K.T除了和我分享心得,還貼心地幫我把沒賣完的書搬上車。平常在網路上常看到K.T對於不公義的事有著非常犀利的批判,也知道他參與過一些社會運動,實際接觸K.T後發現,他的確是一位熱血且有同理心的青年。

我在網路上書寫的文字,K.T常按讚或轉分享,有時還會加入討論。差不多一個月前,我注意到K.T在其臉書上飽受憂鬱症所苦的文字,他在4月29日的臉書動態上痛苦地問上帝:「祢竟帶我進入如此絕境,祢究竟要我怎樣?」沒想到,12天後K.T竟然就離開了。我在他的留言串留下「主賜力量」為他加油,但他已經無法再按讚了。

我對K.T雖不是太了解,但我知道他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在臉書上,我看到一位共同的臉友寫道:「他從來沒有放棄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嘗試。而且他所背負的壓力責任超過了他自己一人。我們的弟兄是個鬥士,而不是一位從人生戰場上退縮的人。」

我知道一定會有一些人開始論斷或討論自殺的弟兄姊妹是否會下地獄,這凸顯出教會界對憂鬱症不夠了解,不清楚憂鬱症的殺傷力,以致對憂鬱症患者有著諸多不諒解也不夠同理,讓憂鬱症患者更傾向封閉自我,孤單地承擔所有的勞苦重擔。

4年前全球知名影星羅賓.威廉斯因退化性失智與憂鬱上吊身亡。威廉斯的妻子後來寫了一篇標題為「住在我老公腦內的恐怖分子」的文章,此文被刊登在美國神經醫學會的期刊中,以腦內的恐怖分子訴說精神疾病的殺傷力。

美南浸信會神學院的聖經諮商學副教授蘭伯特(Heath Lambert)對羅賓.威廉斯的死感到不捨,他特別引用馬太福音11章28至30節的經文:「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裏就必得享安息。因為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蘭伯特說:「身為基督徒,我們知道心靈失喪的人需要盼望,而所有人都需要救主。」

K.T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一個好公義、關心社會的人。前幾天J.P弟兄和我私訊聊起K.T。J.P感慨:「太過關心社會是否會讓憂鬱更嚴重?」我並不清楚K.T的情況。但不少參與過社會運動的人,應該都聽過「運動傷害」這個詞彙,像是在太陽花學運期間,曾有大醫院的身心科門診發現,「學運憂鬱症」的患者增加約一成。

近年來在一些社會議題的正反方意見表述上,經常可看基督徒甚至教會動員的身影,J.P認為,參與社運的基督徒,很需要帶著「健康」的盼望。更重要的是,教會如果要關心社會,要建構一種能夠帶出盼望的公共神學。

我想到20世紀知名的靈修作家盧雲神父,在他年輕時曾經反對越戰,參加過金恩博士的遊行,核能、貧窮等問題都是盧雲神父所關切的。盧雲在黎明之家事奉時一度罹患嚴重的憂鬱症,盧雲寫到他的憂鬱,「我承認我被打倒了!我嘗試繼續支撐下去,但委實太疲倦了。這痛楚糾纏我太久了,我實在沒有氣力堅持下去。」

盧雲後來身心靈得到完全的恢復,得以回到黎明之家繼續工作,盧雲把這段掙扎、摸索出路的體驗整理後出版《心靈愛語:當我陷入靈命低潮的時候》,許多人認為這是盧雲神父最坦誠、感人至深的一本書。

K.T的死提醒我們,教會內還有不少有著和K.T面臨類似掙扎的弟兄姊妹,期待教會界願意用更多的心力去了解憂鬱症以及相關議題,並用正面的態度回應陷入靈命低潮的弟兄姊妹。

Photo credit: Jeffrey / CC BY-NC-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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