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帶來的「宗教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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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翻轉了教會或是摧毀了教會?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正如世界每次發生大事,都有受害者與受益人,教會也一樣。

疫情對傳統教會的傷害是顯而易見的,以美國教會為例,關閉長達半年之後,教會所有的運作都停擺,只剩網路還繼續,在一份針對牧者的問卷中顯示,即使疫苗問世,有一半以上的牧者都認為「回不去了」。

主要原因是美國教會長輩居多,基於安全,不會輕易出門,即便有疫苗,要讓大家都放心至少要二年,教會對於網路的倚賴有增無減,但是這種運作方式已經大大不同於以往,所以若把疫情稱為「上帝發動的宗教改革」並不為過。

台灣教會的運作雖然如常,但是疫情為教會本質帶來的改變依然非常值得思考。說穿了,疫情對教會真正的打擊就是「主日崇拜」。幾百年來,「基督徒週日上教堂」這件事被視為理所當然,信徒週間生活如何無人知曉,重點就是要出現在主日崇拜。

至於主日崇拜到底在幹嘛?也很容易回答:

  1. 唱詩敬拜
  2. 聆聽講道
  3. 收取奉獻
  4. 報告事項
  5. 信徒交誼

在1.5小時左右的時間完成這麼多重要的信仰運作,效率令人滿意。遺憾的是,疫情粉碎了這一切。有趣的是,在網路上的崇拜其實進行的是一模一樣的程序,但是半年下來,教會發現,實在行不通。

首先,教會過去花費大量人力訓練的敬拜團都派不上用場了,在不能聚集的情況下,乾脆直接放youtube,比較用心的教會則是讓大家各自錄好再大費周章剪接,只為了讓信徒覺得同工沒有偷懶,敬拜團還是有運作。

然而,半年過去,敬拜品質大幅滑論是不難想像的,曝露出的本質問題卻是:「一個信徒平日在家不敬拜,只靠一個禮拜三首歌二十分鐘,這樣真的可以稱作『敬拜讚美』嗎?」很顯然,我們過去倚賴現場音響燈光與樂團把所謂「敬拜」撐起來,在這次疫情中破功了。上帝用疫情拆毀了敬拜的假象,當信徒目光呆滯地看著螢幕播音樂的時候(誰知道有沒有人跟著唱?)敬拜品質一落千丈,背後真正的原因其實是:「信徒平日根本缺乏自己的敬拜生活」。

結論是,信徒平日必須有自己的敬拜品質,那麼,週日線上敬拜才有意義(形式不是那麼重要)。上帝顯然不認同過去信徒不敬拜,只靠主日「演唱會等級」的敬拜撐場面這種窘況。阿摩司書5:3「要使你們歌唱的聲音遠離我,因為我不聽你們彈琴的響聲。」這句話巧妙地回應了傳統的「主日敬拜」。

接著,我們再看「講道」這件事,傳統信徒就是找一個會講道的牧師去聽道,這個局面已被疫情打破了,現在的信徒省去了出門的時間,可以多看好幾場不同的講道,真正有心的信徒,疫情期間靈命都成長了,對神話語的認識也增加了,所以任何教會想用「講台」hold住信徒的時代也過去了。

第三是對教會打擊最大的,當信徒不出席的時候,奉獻也自動人間蒸發了,雖然可以網路刷卡轉帳,但總是麻煩。於是,疫情就考驗著信徒奉獻的真心,當沒人來收或是我人沒去的情況,教會的財務很可能拉警報。

不久前,還有台北某大教會的牧師聲稱「在哪裡吃飯就在哪裡給錢」,堅持信徒必須把十一奉獻放在出席的教會,姑不論這樣的謬論完全違反聖經,我們只問:「當後疫情時代信徒不在固定的教會聚會之時,奉獻要給誰?」答案其實很簡單,奉獻是給上帝,不是給基督教財團法人的,信徒對哪裡有負擔,自然會奉獻,這就是傳統教會面對的嚴峻考驗。

大家別小看第四項的報告事項,這通常就是教會運作的精髓,也是長執政令宣導的高光時刻,教會趁著主日崇拜進行類似軍中「莒光時間」的做法行之有年,希望信徒配合教會運作,讓教會動起來,這其實是一個教會運作的基礎但同樣地被疫情摧毀了。

更關鍵的是,報告事項的背後其實是長執的運作,教會選出同工來推動各樣活動,我們都習慣教會要有活動,所以要選長執,因此當一個教會沒有行政事項跟活動宣導的時候,這個教會的活力就不見了,這就是傳統教會。顯然,上帝用疫情問基督徒一個問題:「沒有報告事項」的教會有存在的必要嗎?

答案當然是「有」!

因此全球教會開始意識到「微型教會」正在取代「大型教會」,讓教會變簡單反而更有活力。別忘了,初代萬人教會也才選七個執事,近代教會動輒幾十位同工,是否有疊床架屋之嫌,基本上,一個不到百人的教會,其實有3-5位合格同工都綽綽有餘才對。疫情讓教會開會簡化,背後是有道理的。

最後,信徒交誼的部分也是一大考驗,「平日噓寒問暖,疫情不聞不問」是很多信徒的感受,原來所謂彼此相愛是建立在一週見一次的基礎上啊!事實上,真正彼此關心的信徒在疫情中反而更加緊密,線上聚會更容易頻繁出席。總結就是疫情把教會變簡單了,至於是福是禍,那也是存乎一心,時間會帶來答案。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信仰是每個人必須自己扛起來的責任,傳統教會的信仰模式偏向「集體性」運作,很容易讓信仰偏差。但願疫情讓我們更回歸信仰本質!

(Photo credit: Johnragai-Moment Catcher / CC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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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亭
牧師,又稱劉三,20年來在好消息頻道主持「劉三講古」節目。近年積極開拓網路事工,一方面用鞭辟入裡而不失幽默的文字,牧養這群隱身網路背後、具有信仰反思力的基督徒;一方面也用俯拾即是的生活大小事,向慕道友和初信者分享基督徒的信仰生活。目前與家人住在美國聖地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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