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會站在雞蛋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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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台灣社會發生一起令輿論公憤的事情,被直指為肇事元兇的老師和一群學生卻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覺得是社會所力挺的那個女學生才是真正的問題根源所在。事件越演越烈,鄉民網友挖出許多不堪聞問的「內幕」,升高了輿論的憤怒,於是網友與該老師之間,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攻防。

綜觀事件發展到,讓許多人感到憤怒和難過的是,今天身為老師的人,一開始根本就不採信女學生說詞,還帶領她自己的學生以「培力」或「工作小組」的名義對女學生展開各種調查,卻始終讓另外一個男學生神隱,不用接受同等程度的調查,甚至到後來還要女學生公開道歉,作為老師,顯然已經失格。

遺憾的是,這類的事情,在台灣並不算罕見,而是以各種變形的方式存在。好比說,當有學生說自己的錢被偷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往往是老師們所認定為品學不良的學生,甚至有些人一口咬定就是某某人幹的。先有結論,再找證據。最後就算找不到證據,不能真的制裁那個老師心中認為是罪犯的學生,卻也還是無法洗刷學生在老師心中的汙名。

有一些老師根本不在乎,能否真心幫助那些他們以為犯錯的壞學生,他們只想教訓壞學生,保護好學生,甚至有一些老師只想教育好學生,從一開始就捨棄所謂的壞學生;否則台灣不會有行之有年的放牛班政策,那真是傷害學生的最壞體制。

所以,當那位老師早已私下認定女學生所主張並不為真時,後續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整個跟社會決裂與對決,也就不意外了。

耶穌在世的時,其中一個身分是拉比,也就是老師。身為老師的耶穌,也嚴厲的指正過犯錯的學生,但卻從不曾拋下他的學生,更不曾跟學生切割,也沒有打算放棄學生。

身為老師的耶穌,更多指謫的是文士跟法利賽人,某種程度可以說,耶穌批判的是今天所謂的假知識分子,就是外表行為很敬虔,可以流利的說各種知識語言包裝自己的想法,甚至連行為表現也很敬虔,但實際上只是把理論知識(律法與規矩)尊為上帝。更看重知識理論而非需要幫助的文士和法利賽,耶穌罕見的以非常兇狠的話語責備之。

套用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高牆與雞蛋的比喻,我相信耶穌一定會站在雞蛋那一邊,即便當下雞蛋被視為有缺陷的一方,但耶穌還是會站在雞蛋那一邊,這是為什麼聖經中記載的耶穌,大多時候跟窮人、稅吏甚至痲瘋病人在一起,而不是財主或高官。窮人、稅吏跟痲瘋病人在當時,往往也被視為道德上有問題而必須遠離的他者。

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弱者,不惜站出來與強權對抗,不惜賠上性命也要保護自己的學生免於受傷,身為老師,即便無法時時做到上述幾點,不也總是會放在心裡期許自己嗎?

村上春樹說,就算雞蛋可能有錯,還是要站在雞蛋那邊。絕對不能站在高牆那邊,畢竟雙方實力相差懸殊,高牆被一堆雞蛋砸到頂多髒了根本不會倒,但高牆卻隨時可以壓垮雞蛋。

若不能站在弱者那一邊,或者誤把高牆當作雞蛋,把雞蛋當作高牆,已經失去身為老師的資格了。畢竟摸著良心思考,誰是高牆而誰是雞蛋,並不難分辨。會干擾分辨的,只有已經被權力和財富誘惑而有所偏差的心。

(封面圖片來源:Superaverage / CC BY-NC-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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