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主启示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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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与家人们针对《民法》修订议题在Line群组里有一番讨论,同一个家庭的成员,却对同一个议题有着南辕北辙的看法,甚至连转贴分享的讯息都有巨大落差,到了毫无对话基础,必须终止话题的程度。由于彼此都是单纯善良的基督徒,撇开消息来源不说,可以排除家人想要散播假消息欺骗对方的意图。

但这更让我好奇,这些来自于教会,「一部分人认为错误,另一部分人深信不疑」的讯息,究竟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鲍曼(Zygmunt Bauman)在《社会学动动脑》里论及「权力与选择」时提到,衡量一个人或一个组织有没有权威(authority),所根据的标准是,人们是否可能纯粹因为这个人或组织推崇某个价值,便接受那个那个价值。而服从权威的理由,则是信徒对于「来自那位导师的教诲必属明智」的信赖。一个人或组织,若想变成被尊崇的权威,就必须提出一个正当性,或一个能证明他们的忠告为何胜过其他忠告,为何必须追随的说法。

Bauman认为,有些价值被认为特别值得尊敬,是因为背后有「传统」(tradition)的支持。然而与其说「传统价值」受到尊崇是因为经得起时间考验,不如说是宣扬价值的人,为了寻求大众认同,而千方百计从历史堆中挖掘真实或臆想的证据,以验明价值的古董身分。

Bauman指出,历史印象永远是选择性的,「历史图像被拼凑出来,是为了给价值戴上年高德劭的冠冕。利用人民敬畏历史的心理,帮助价值赢得现代的战争。一旦人们接受某个价值是祖先的遗产,那个价值就比较不易遭到当代的抨击;其他价值尚待证明自己,但是来自昔日美好时光的价值,已经通过时间的考验,即使考试成绩不怎么好。」

而传统主义式的正当性,在瞬息万变、人心焦躁不安的年代,特别有吸引力。激进、史无前例的创新,如果被歌颂成传统方式的复古,往往很有帮助,有时候多少可以减轻一点社会急遽转变所引起的不确定感,而且似乎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较少痛苦的选择。

然而我们在保罗的身上却可以看见另一种不同的例子,从高举传统律法逼迫教会的法利赛人,转变成主张因信称义的基督徒。当扫罗变成保罗,即使面对信仰剧变,仍有神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保守他的心怀意念。

当保罗落在监狱里写信给腓立比教会时写到,「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并且得以在祂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使我认识基督,晓得他复活的大能,并且晓得和他一同受苦,效法他的死,或者我也得以从死里复活。」(腓立比书3章8~11节)

当虔诚的基督徒面对变动的社会局面,不知道如何抉择的时候,都会回到《圣经》寻找上帝的启示,教会神职人员在此时也会扮演关键角色。由于长久建立的权威与信任,教会做出的引导,往往能够能影响信徒最终的价值判断,并在主观上得到「有平安」的感受。

不过这样的「平安」究竟是来自于上主的启示,或者是来自于拒斥不确定性的安全感,则无法得知。若有一天上主的光照突然降临,要我们抛去心中过往既定的成见,我们是否也有勇气从扫罗变保罗呢?

(封面相片来源:Lawrence OP / CC BY-NC-ND;”Conversion of St Paul”, This mosaic by Boris Anrep is in St Paul’s chapel in Westminster Cathed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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