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向菲律賓天主教會學習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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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天主教徒本月18日在馬尼拉示威,抗議該國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濫用非法手段殺人。這是菲律賓天主教會最新一波與強人對抗的行動。

菲律賓總統杜特蒂以掃毒為名,授權警方濫用體制外的獵人,捕殺被貼上販毒嫌疑的人士。結果菲國警方「假辦案、真勒索」,栽贓製造業績等醜聞始終不斷。去年10月,菲律賓警察假借掃毒名義,綁架韓國商人池翊周(Jee Ick Joo,音譯),將他殺害後還向家屬勒索鉅額贖款。菲律賓警方殺害韓國商人的事件於本月曝光後,許多栽贓、勒索的手段也被揭發。

根據《馬尼拉公報》(Manila Bulletin)在1月底的報導,菲律賓參議員賴克遜(Panfilo Lacson)在參議院的聽證會公布一個監視器畫面,顯示菲國警察到華僑商店放置毒品後進行勒索。賴克遜並表示,「通常華人選擇花錢消災,否則被冠上毒品罪名,可能要送命的。」

面對這些惡行,菲律賓天主教會並沒有保持沉默,反而公開批評杜特蒂總統,措辭一次比一次強烈。杜特蒂則多次抨擊天主教神父偷偷畜養妻妾、同性戀、濫用國家經費、性騷擾兒童。他在本月2日更高調表示,沒有天堂與地獄這種東西。他要求菲律賓天主教徒別怕幫他殺人會下地獄。並說如果他會下地獄,那麼上帝就是愚蠢的。

本月4日,天主教會菲律賓主教團發出歷來最強烈的信函,譴責當局製造「恐怖統治」(reign of terror)。主教團表示,「更令人擔憂的是許多人對這種錯誤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人們將這種惡行視為正常,更糟糕的是他們認為這是需要做的事。」主教團說,「格外令人關切的是,在許多地方窮人受到恐怖統治。許多人被殺害,卻都不是因為毒品的問題。殺人者卻沒有被繩之以法。」主教團提醒,在有證據證實某人犯法之前,必須堅守無罪推定原則。執法者必須切實遵守法律。主教團的信函最後並要求追究施暴的警察與貪瀆的法官。

事實上,杜特蒂與菲律賓警方的非法殺人舉動也踢到大鐵板。菲國警方綁架殺害韓國商人池翊周的惡行在1月份曝光後,國際壓力與菲國內部不滿的情緒終於逼使杜特蒂出面道歉。該國警察總長德拉羅沙(Ronald dela Rosa)也於1月30日下令,全面停止反毒工作,先進行「內部清理」(internal cleansing)。杜特蒂的反毒作戰到此觸礁。

同樣信奉三位一體真神,我們可以從天主教會菲律賓主教團學習到什麼?

首先,菲國天主教會並沒有盲目地告訴教友「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等字面上的經文,而是清楚明確地糾正政府濫權,並且以法治精神指點政府必須堅守無罪推論原則,更進一步要求追究警察與法官的責任。再者,菲國天主教會也責備社會上許多人對於政府的惡行,採取冷眼旁觀甚至樂觀其成的態度。畢竟,政府之所以濫權殺害許多無辜的人,很重要的原因是社會放縱當權者。

這些,都值得台灣的教會界深思反省。台灣的某些教會領袖,在強人時代阿附當權者的行徑,在曾慶豹教授的新書《約瑟和他的兄弟們:護教反共、黨國基督徒與台灣基要派的形成》有相當血淋淋的揭露。而在民主化之後,卻竟然有牧者對總統發出如果不按他們的心意處理公共政策,將會有人「拋頭顱、灑熱血」等恫嚇詞彙,全然不知公民不服從必需在用盡一切體制內手段都無效後才可以祭出的舉動,而流血更是基督所禁止的。

過猶不及,台灣的教會界以往太怕當權派,現在又太以為自己可以下指導棋,在面對政權時的拿捏,實在遠遜於菲律賓天主教。台灣的教會界,有必要好好惡補基督教倫理學了。

(封面相片來源:CBCPNews Twitter;菲律賓天主教會Walk For Life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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