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比刀劍更鋒利的威脅,就在你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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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w Garfield as Father Sebastião Rodrigues in the film SILENCE by Paramount Pictures, SharpSword Films, and AI Films

※文章含有劇情介紹,有疑慮的讀者可於觀影後再閱讀,並歡迎於評論欄分享心得。

「我禱告,卻感到迷失。祈求只換來沈默?」

在江戶幕府下達禁教令的17世紀,葡萄牙的耶穌會教士洛特里哥不顧危險來到日本,尋找疑似棄教的恩師費雷拉神父。在旅途中,他目睹無數信徒因堅持信仰而慘遭折磨至死,而被迫放棄信仰的信徒則天人交戰、悔恨不斷;洛特里哥不只見證人性的軟弱,甚至遭到背叛。他不斷向神禱告,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信仰在這般極限的狀況,是否還存在?

而在21世紀的台灣,我們不須冒著生命危險才能堅持信仰,但是比刀劍更鋒利的隱形逼迫──足以讓人在毫無所覺中選擇「放棄神」的信仰威脅──正在步步進逼而來。

當神彷彿沈默無語時

二月份甫在台上映的《沈默》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整部片不斷辯證、探討的是「當信徒在苦難當中,神為何沈默」。故事場景發生在日本,這個國家長期以來被視為福音硬土,但其實16世紀時,在歐洲宣教士的努力下,一度有多達數十萬日本人信仰耶穌基督。只是後來政治情勢改變,宗教衝突不斷升溫,豐臣秀吉決意定天主教為邪教、驅逐傳教士,日本信徒也隨之陷入困境。若拒絕透過「踏繪」(踩踏耶穌或馬利亞的聖像)、向十字架吐口水等方式表明放棄信仰,那麼等著他們的就會是各種肉體上的折磨。

見到彷彿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洛特里哥不禁開始懷疑,為什麼神要讓這些人經歷這些苦難?他們痛苦掙扎的時候,神在哪裡?更有甚者,他原以為堅持信仰而殉教是件榮耀的事,未料當權者卻威脅他:若他不公開棄教,就會導致其他信徒慘遭酷刑凌遲至死。「為了成就你的榮耀,他們受盡苦刑。」當耳邊傳來不停止的慘叫聲,洛特里哥被迫面臨艱難的抉擇。「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耶穌在十字架上的呼喊,也是他內心深處的吶喊。

別輕易論斷他人的軟弱

幾度掙扎後,洛特里哥還是為了保護信徒,選擇在聖像上踩下了那一腳。

接下來,他一次次地否認神,公開宣布放棄信仰,改了日本名字、娶了日本妻子,在官員的監督下在日本住到過世為止,連喪禮都用佛教儀式。電影中描述這段時,洛特里哥像是一言不發的溫順羔羊,看起來因著神的沈默,他也對神沈默。但是信仰在於內心而非形式,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能夠真的讓你背棄信仰。即使這位曾經的神父,再也沒有公開提到耶穌基督,但是只有神知道他真正的內心。

片中的另外一角,洛特里哥來到日本時的嚮導──吉次郎,則與他形成微妙的對比。吉次郎曾是基督的信徒,但在遭到政府迫害時,他在恐懼之下選擇了踏繪,而他的家人全都拒絕妥協而死在他眼前。吉次郎多次拒絕承認自己是信徒,然而在難得遇到神父之後,還是向洛特里哥告解了他犯的罪。「我不配跟隨祂,神會接納這樣的我嗎?」這是始終縈繞在吉次郎心中的掙扎。

(Center) Yosuke Kubozuka as Kichijiro in the film SILENCE by Paramount Pictures, SharpSword Films, and AI Films

接下來,每當受到考驗,吉次郎總是選擇棄教,甚至選擇出賣洛特里哥,只是他也一次次固執地回到洛特里哥面前,想要向他告解。他從沒有真正放棄相信神。雖然在人眼中看來,吉次郎完全沒有可取之處,既膽小懦弱又背叛同伴,但是當洛特里哥公開棄教之後,卻是吉次郎始終如一地待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夥伴。電影中最後一次看到吉次郎,是他們接受官員的定期檢查時,而吉次郎身上被搜出象徵基督的物品。這一次,他不再否認,就這樣被士兵帶走。

耶和華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華是看內心。──撒母耳記上16章7節

身為觀眾,要譴責吉次郎或洛特里哥是件很容易的事,因為我們並沒有跟他們面臨相同的考驗。事實上,沒有人是面對跟別人一樣的考驗,因為神對每個人的帶領總是獨一無二。也因此,沒有人有資格去責備別人犯的罪、或者論斷他人的軟弱,畢竟你不會知道在同樣的狀況下,你會做出什麼選擇?許多時候,唯有經歷過些什麼,才懂得更多寬容、更多謙卑,知道人是多麼軟弱、多麼不能倚靠自己的力量,只能倚靠神的恩典。更何況,只有神是判定我們的那一位。

背起我們的十字架

耶穌對門徒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馬太福音16章24~25節

什麼叫做「背起我們的十字架」?我想,那或許是代表「捨下自己」:我們需要選擇讓耶穌不只成為我們的救主,更是真實地成為我們生命每個層面的主,讓一切不屬於神的思想、情感、行為都被「釘死」,從而才能「活出」基督的馨香之氣──讓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

絕大部分基督徒都會同意要這麼做,但是實際上你會發現,我們心中總會有些最難交託的地方。我們允許耶穌在許多事上掌權,只有某一件事,我們絕不想交出主權──那可能是你的感情、工作、孩子、服事、外表,或者夢想已久的某間學校、某趟旅行、某輛好車,你會想假裝沒有這回事,或者跟神討價還價:「拜託,只要這次照我的方式來,一次就好了!」但是對神來說,只要在我們心中有某件事情比祂更重要,那麼祂就還不是我們真正的主。

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箴言4章23節

任何人或事,都有可能會取代神在我們心中的地位;任何人或事,都有可能引誘我們放棄緊緊跟隨神。你的心思意念就是戰場,天堂與魔鬼的砲火從未停歇,雙方要的都是你的心。而這些看不見的信仰威脅,比任何刀劍更鋒利。如果掉以輕心,你或我可能就會在內心中選擇了「棄教」而不自知。

神的同在從未沈默

電影中,洛特里哥到了年老時才體會:「即使上帝沈默了,我的一生,截至今日,我所做的一切、做過的一切,都訴說著神。在沈默中,我聽見祢的聲音。」而神也回應他:「我在你身旁一同受苦,我從未沈默。」

當我們面臨考驗,特別是關於內心的選擇,究竟能不能在神看似沈默的狀況之下,堅持將神擺在第一位?試著安靜聆聽吧,神會在沈默中對世人說話。在我們痛苦的時候,祂與我們同在、與我們一起痛苦,祂也是為承擔這些而上十架──好贖回我們的生命。

(劇照來源:Catch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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