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與山羊——教會在公領域該有什麼態度

2155

1980年代,中美洲許多國家爆發內戰,難民湧入美國。當時的美國一些教會開放空間,為數千名難民提供庇護所。這個傳統在10年前演變成為「避難所運動」(sanctuary movement)。信義會、長老會、浸信會、衛理公會、貴格會、門諾會、聯合基督教會,以及天主教、猶太教和一神普救派都有教會參與其中。過去3年,這個運動快速地成長。在2014年吸引250間教會加入,到了2016年1月成長到400間教會,2016年11月再倍增到8百間。

由於收留的人大多為「無證移民」(undocumented immigrants),參與這項運動的教會領袖因此惹上麻煩的人所在多有。1986年在亞利桑那州便有教會成員被起訴並被判定走私「無證移民」,也有不少教會遭到罰款。「宗教自由中心」(the Religious Freedom Center)副主席海晏斯(Charles Haynes)指出,有信仰的人秉持良知保護弱勢,寧願為了良知而坐牢的公民不服從(civil disobedience),是這個運動成功的關鍵。

在歐巴馬總統任內,美國聯邦政府的作法有所改變。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2011年的1份備忘錄指出,除非在絕對必要的情況下,否則不會到學校、醫院和教會等「敏感地點」執行驅離移民等行動。

聖母大學法學院「教會、國家與社會」學程主任迦內特(Richard Garnett)指出,美國政府認為避免在教會等地點進行圍捕的工作,無論在政治上或美感上都比較謹慎。然而他也指出,儘管川普的新政府還沒有取消前任的政策,但隨時可能改弦易轍。

未來,參與「避難所運動」的教會是否會再度面臨與美國政府之間的衝突,遭到罰款乃至教會領袖再度受到司法訴究,不得而知。然而,這個案例提供了我們觀察教會公共參與的一個很好的角度。

長久以來,台灣的教會界大多縮在私領域,對公領域主要採取「政教分離」與「順服『在上掌權者』的態度」。然而,主張「政教分離」或「順服『在上掌權者』」的教會並非真的不碰政治。事實上,在戒嚴時代不少教會界領袖也被國民黨政權收編,成為黨國統治的機器。更有甚者,也同時利用黨國體制來鞏固乃至擴大自己在教會界的地盤。

根據曾慶豹老師的大作《約瑟和他的兄弟們:護教反共、黨國基督徒與台灣基要派的形成》:「過去,這些非長老教會背景的黨國基督徒比長老教會更積極參與政治動員,以反共來標榜自己護教,以護教來突顯自己反共,但現在他們反過來指控長老教會搞太多政治。一方面似乎想藉此來顯示自己的清白,一方面則是用來掩飾他們骨子裡的『黨國至上主義』……」(曾慶豹,2016:9)。這樣與政權互相利用的教會,自然很難去教導「順從神,不順從人,是應當的」(使徒行傳5章29節)。

順從基督哪些的教導?以難民這個問題,馬太福音25章曾記載基督在末日鑑別要往永生與受永刑的兩群人之關鍵:「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25章35~36節) 。「因為我餓了,你們不給我吃,渴了,你們不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我病了,我在監裡,你們不來看顧我」(25章42~43節)。

約翰說:「人若說我愛神,卻恨他的弟兄,就是說謊話的;不愛他所看見的弟兄,就不能愛沒有看見的神(有古卷作:怎能愛沒有看見的神呢)。愛神的,也當愛弟兄,這是我們從神所受的命令。」(約翰壹書4章20~21節)

基督信仰是一種關係:人因信基督而被稱為神兒子的關係,因成為神的兒子而與其他被神所造者的關係。這個信仰是「個人的」(personal),我們必須個別去領受;卻不是「私人的」(private),因為上帝呼召我們因愛神而愛人。所以我們不能無視於其他人的苦難,必須勇於進入公共領域,勇於承擔,即便必須與體制相衝撞。

(封面相片來源:Sanctuary — Edward IV and Lancastrian Fugitives at Tewkesbury Abbey aka Edward IV Withheld by Ecclesiastics from Pursuing Lancastrian Fugitives into a Church, 1867. Richard Burchett)

發表評論

Please enter your comment!
Please enter your name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