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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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26日,王鴻偉因為愛慕張姓女子遭拒,先是駕車撞昏張女,後來再狠砍張女176刀致死。最近檢察總長顏大和為死刑犯王鴻偉提起非常上訴──檢察總長認為,王鴻偉因受情變刺激,才會痛下殺手,並非預謀犯案,再加上先前此案判決時,並未調查王嫌「有無教化之可能性」,因此為他提出非常上訴。此事經媒體報導,再次引起社會譁然。

近日TVBS、民視、蘋果等多家媒體重提舊事,披露王鴻偉2009年曾撰文參加「基督教雄善文學獎」,參賽文章《被判死刑仍有恩典》獲頒特別獎。這篇文章在某種程度上被視為王鴻偉悔改的證明。

「基督教雄善文學獎」是由出版《信心,是一把梯子》等十餘本屬靈暢銷書籍的作家施以諾教授所創辦,設立文學獎的目的是為了鼓勵更多18至30歲的青年信徒以文字事奉上帝。

自2009年第一屆雄善文學獎創辦至今,敝人十分榮幸一直有機會協助並參與雄善文學獎的行政或評審工作。猶記當初第一時間讀到王鴻偉的參賽文章時,我即對此文章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心想如果他的年齡符合文學獎規定,他的那篇文章至少可以獲得佳作以上的成績。在主辦單位決定頒給王鴻偉特別獎之後,我曾經私下和施以諾教授提到,我個人不大贊成頒特別獎給王鴻偉。當時王已經三十四歲,已經超過文學獎的參賽年齡,明知年齡不符資格,卻還是執意報名參加,或多或少抱著投機心態。

第一屆雄善文學獎的頒獎典禮在臺北希爾頓飯店隆重舉行,人在獄中的王鴻偉當然不可能親自出席領獎,後來前行政院長張俊雄、更生團契黃明鎮牧師、施以諾教授等人便親自到臺北看守所補頒這項特別獎給王鴻偉。爾後,雄善文學獎的官網便出現一些質疑王鴻偉是否真正悔改的留言。

最高法院的判決書曾提到,上訴人(王鴻偉)在2000年11月28日在看守所與母親會面時,王鴻偉曾告訴母親:「妳們先不要跟對方和解,到時賠了錢,又賠了兒子。」可見上訴人一面道歉示悔,一面卻為自己或家人之利益盤算。

究竟王鴻偉是否真心悔改?若以2000年王在看守所與母親的對話看來,王很顯然並未悔改。王2005年開始信主,或許接觸基督信仰,在牧師的輔導下他開始悔改了。他在文章中寫到:

「身為一位基督徒的我,明知自己所犯的罪,而所得的工價就是死;則我是如何看待死亡呢?我心中的想法是:耶穌已經為我罪釘死在十字架上,三日後復活;並為我預備好了一個永不震動的國,帶我進永恆榮美的家鄉。」

如果上述文字都是在聖靈感動下,王鴻偉親筆寫下,顯然他已真心悔改。但根據媒體報導,王鴻偉的文章是經過教誨師黃明鎮牧師潤改過。究竟王鴻偉是否真正悔改,有無教化之可能,只有全知全能的上帝知道,我們無法論斷。

羅馬書6章23節告訴我們;「因為罪的工價乃是死;惟有上帝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乃是永生。」所謂罪的工價就是死,不單單是對著王鴻偉這類犯下殺人重罪的人而說,羅馬書3章23節告訴我們,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但因著上帝的恩典,凡在主基督耶穌裡的,就「出死入生」了。

在死刑的存廢問題上,我雖然有限度地傾向廢除死刑,但討論到像王鴻偉這類惡行重大的殺人犯時,很難不讓人同理被害人家屬的感受,並向被害人家屬傾斜。一個富家子只因追求心儀的女子不成,竟駕車將她撞昏,並狠砍176刀,最後加以棄屍。這種罪行的確令人髮指,被害人家屬難以原諒王鴻偉乃人之常情。

死刑存廢的問題如果放在基督教信仰精神的框架下,我們必須肯定,每個人都是上帝按著祂的形象所造的,因此在上帝的面前人人都是生而平等,上帝並沒有賦予某些人更高的權柄,讓某些人可以剝奪他人的生命權。西洋政治思想史上的巨擘洛克(John Locke)便以上帝造人的起源,推衍出知名的自然權利理論。按照目前的國際趨勢,國際法傾向認同死刑違反人類尊嚴,廢除死刑已經是習慣國際法的一部分。聯合國大會推動的兩公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的簡稱)早在1976年生效。

臺灣已在2009年公布施行「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明訂兩公約之規定具有國內法的效力,這也是這幾年法務部不大願意簽署執行死刑命令的主要原因。基於國際趨勢以及聖經尊重生命的教導,即使基督教神學界的某些學者對於死刑存在不同的看法,但堅決反對廢死的基督徒或許有必要視情況調整自己的看法。

生存還是毀滅?死刑還是廢死?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註:「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原文: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是莎士比亞《哈姆雷特》第三幕第一場,哈姆雷特王子一段句白的第一句,在世界文學中常見被引用。

(封面相片來源:作者提供;雄善文學獎特別獎頒獎,左起黃明鎮(更生團契牧師、總幹事)、黃維賢(台北看守所所長)、施以諾(雄善文學獎創辦人)、王鴻偉(雄善文學獎特別獎得主),以及張俊雄(更生團契志工、前行政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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