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信仰如何面對現實世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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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世界面臨許多問題,大如敘利亞內戰、歐洲難民議題、虛假新聞問題、全球氣候變遷與生態系統逐漸崩解等等;小至台灣自身所面臨的環境破壞、空氣污染等。每個問題都相互連動,所涉及層面包含環境、經濟、人權、國際關係等等諸多面向,彼此複雜交聯。從信仰的角度來看,這些問題的出現不僅是人類罪性的具體呈現,同時也呼叫著基督徒的現身,以及檢視著基督徒的神學觀與實踐力。

主權在神

從創世記1章1節「起初,神創造天地」開始,拉開了一個上帝從無到有的創造序幕,天地的萬有依序受造、各按其位運作,成為一個上帝看為好的自然世界。這創造史詩最高潮的一幕,就是人類的受造。上帝將這個看為甚好的受造世界,信託給他所造、有著上帝形象的人類,將看守園子治理全地的責任托付給人。但這美好的關係,很快就受到破壞。人類選擇違背上帝的話,罪就進入了世界。因著罪橫亙其中,人類對於世界,就擺蕩在治理與破壞之間,相互拉鋸,萬物就也一同受苦。

什麼是罪?韋斯敏斯德小要理問答第14問「凡不遵守或違背神的律法的,都是罪。」這解釋了罪的型態,但背後所直指的罪的本質,乃是人想要成為上帝,想離開受造的本位、挑戰上帝的主權。如創世記3章4~5節,撒旦誘惑夏娃說「你們不一定死,…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想要能夠如神一般,就是人走向墮落的起點。

上帝擁有受造世界的主權,也是一切善的源頭。因此當人想要自己成為神,就是想要自己得到主權、自己成為世界的判準,讓世界圍繞著自己轉,滿足自己的一切慾望。想要自己成為神,反倒成了一切惡的根源,暴露出貪婪、驕傲、惡欲等等一切邪情。

人的罪,表現在不顧念他者的剝削

這樣的罪,表現在人與人、人與環境等各種關係上,就成了不顧念他者的剝削。為的是滿足以自己為中心的各樣利益欲念,以及填補因著沒有上帝而失去的安全感、以及對生命毫無把握的深幽恐懼。同時,也因著缺乏安全感而展現出自私的行徑,也不相信公共領域中還有著共善。只相信掠取在手的資源,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也因此,導引出人對所處的自然環境剝削、人對其他人的剝削。

上帝所創造的一切受造,都是無私地分給人,正如日頭照義人也照歹人。乾淨的空氣、乾淨的水也都是世人所共享的。但若有工廠為了節省成本,將未處理的廢氣、污水排放到環境當中,污染空氣與河水,這就是在剝削自然環境。將自己的成本外部化到環境當中,由環境與他人共同承擔。該付而未付,就是私佔了原應所付出的成本。又或為了追求經濟成長,不斷地消耗自然資源與能源,製造出眾多的商品,並且為了加速資本的累積,進而刺激消費,因而縮短商品的壽命週期。廢棄的商品成了垃圾,由大地來承擔。

當人們不斷地掠奪與剝削,原本的公共財也成了私有財。如當空氣與水受到嚴重污染,若想吸一口乾淨的空氣、喝一口乾淨的水,就只能仰賴空氣清淨機與淨水器。而也只有還算有些錢的人,能夠負擔起機器設備的運作費用,甚至搬離本地另覓乾淨之處。原本由世人所共享的上帝無私的創造,在自私之罪的剝削下,反倒出現了不平等的差異。

在基督裡的和好:上帝與人的信託關係,與作為動力的愛

早在60年前,美國新福音派神學家卡爾‧享利(Carl F. H. Henry)即指出:「現代人的危機,基本上不是政治、經濟或社會危機,而是信仰危機。只有福音能真正解決人類的問題,但是福音的傳揚,必須落實在現代人生活下的政治、經濟和社會體系。」要認識現代危機,看見福音如何解決人類問題,就必須回到聖經當中,理解上帝、人和受造世界的關係,進而找到解決之道。

雖然人的罪帶來受造世界的受苦,但上帝並未因此免去人類治理全地的職責。2012年10月洛桑運動(Lausanne Movement)的「關愛保育受造世界與基督福音」會議,明白地指出:愛護保育受造世界確實是一個「在基督主權裏的福音議題」(CTC I.7.A)。這福音就是基督徒藉宣講及行動向世界宣告,神已經成就和將要完成拯救整個世界的好消息,在基督裡萬物都要與神和好的真理。這是基督徒宣揚耶穌基督救贖福音的機會與使命。

什麼是福音?乃是因著耶穌基督,我們的罪得赦免,能在基督裡與上帝和好。基督徒的認罪,就是再次看見上帝的主權,將自己擺回本位。從受造世界的角度來看,就是認知到一切都是上帝所擁有,我們僅為上帝所託付的管家。這是一個信託關係。在聖經當中,禧年制度讓為奴的重獲自由、受買賣的產業各回本家(原本的賣主)、讓農地得以休息恢復地力等,這就是上帝提醒著以色列人,一切的產業都屬上帝。人的使用僅是一種暫時性的利用行為,卻不擁有這些產業。因此人既是受託,就必須向上帝交差,要將一切原原本本地交還,並且讓上帝的榮耀能夠在這信託利用中彰顯,引領受造世界恢復與神和好的和諧關係,這是人的責任。

另一方面,耶穌基督也展現了帶領我們與神和好的背後動力,就是上帝的愛。愛是一種「為了對方,甘願捨己犧牲、不求自己益處」的展現。耶穌對人的大愛,表現在我們還是罪人、還不認識他時,他就願意為我們捨己犧牲被釘在十字架上(參考經文,羅馬書5章8節:「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耶穌更親自給門徒,以及給基督徒們,一個非常明確的呼召,就是在主禱文中的教導「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我們甘願自己受損、自己承受看似不公平的對待,來愛我們的鄰舍,如同天父愛我們一樣。藉著神的愛,我們也就能帶領著受造世界與上帝和好。

耶穌基督的邀請:直指核心利益的挑戰與行動

近來有讀者稱傳揚論壇的文章多只揭露問題,卻不給予實際建議。然而上帝給予每個人的具體行動要求都不相同,這些要求都是直指著每個人心中最放不下的核心利益。這個原則是相同的。

耶穌在傳道時,有個少年財主來到耶穌面前,詢問「良善的夫子,我該做什麼事才可以承受永生?」耶穌告訴他,應當遵守上帝的誡命。少年財主自豪地回答說「這一切我從小就遵守了」。耶穌再告訴他「你還缺少一件:要變賣你一切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少年財主聽了,就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為他非常有錢,這是他最放不下的核心利益。(參考路加福音18章18~23節)

回到我們自身,我們要如何以捨己的愛,來引領受造世界與上帝和好?那就是叩問自己:是否願意放下自己的利益,來關愛受造世界、來愛人?

例如你若是雇主,你是否願意真正遵守勞基法,給予員工合理的假期與加班費?你若是工廠老闆,你是否願意加裝污染防治設備,並且不將廢水排入農用灌溉溝渠而污染農地?你若是開發業者,想在原住民傳統領域興建渡假村,你是否願意尊重部落的歷史與文化,尋求部落會議的同意?你若是退休人士,在年金即將破產的現在,你是否願意放棄一部分的退休金,以讓現在的年輕人在未來退休時,仍能有領得到退休金安享晚年的機會?你若是消費者,你是否願意放棄一部份的方便、一部份的效率,來減少使用一次性產品,並且延長自己使用商品的週期,不任意換手機、衣服等?

這些直接的利益,我們絕對有千萬種合理的理由來反對。但只需要自問一個問題:我是那個少年財主嗎?這折射的是我們個人與上帝之間的關係:是否認識上帝的主權?是否有愛的能力?這個問題是十分困難的,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所幸,耶穌帶給我們一個好消息:「在人所不能的事,在神卻能。」(路加福音18章27節)。我們(包括作者自己)都需要來到上帝面前悔改。

我們都需要上帝的力量,使我們能以捨己的愛來關懷受造世界。這是愛的命令,也是一個極大的福氣,就正是耶穌所說「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馬太福音第5章 9節)

參考資料:

  1. 布克雷 (Dave Bookless) ,趙汝圖譯(2015),《耶穌的環保學–活出聖經中神.人.土地的美好關係》,校園書房出版社(2015年5月)出版。
  2. 斯托得 (John Stott) ,劉良淑譯(2009),《C型觀點–基督徒改變社會的行動力》,校園書房出版社(2009年4月)出版。
  3. 司徒卓正,〈福音派的中流砥柱:卡爾 亨利〉,《校園雜誌》(1995年6月號)。
  4. 洛桑運動全球專題諮詢會議 —「關愛保育受造世界與基督福音」 行動呼籲。十分推薦讀者點選閱讀。

(封面相片來源:tkksummers / CC BY-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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