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教廷选择与中国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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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了许久的消息,似乎终于要坐实了。那就是罗马教廷决定接受中国的官派主教,也打算跟中国建交。若是基于一个中国原则,与中国建交的同时,在台湾的中华民国就必须得和罗马教廷断交,于是台湾将再失去一个友邦。

这件事情对一部分的天主教徒或基督徒来说无法接受(但是对更多人来说似乎是不置可否或不觉有异),因为罗马教廷的教宗向来自许是耶稣基督在地上的传人,对其动向和道德坚持有着高标准。让不少人对于罗马教廷是否选择舍弃在台湾的中华民国而和中国建交议题,备感关切。基本认为,教廷不该放弃民主制度的中华民国而就专制独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对于罗马教廷选择舍弃坚持自己派任主教而接受中国官派的立场,选择放弃在台湾的中华民国而接受中国,不用认真进行严肃的政治哲学或政治神学的辩论,单从历史或教会立足于世界的定位来看,也不是找不到替其选择背书的理由。好比说,历经2000年历史的罗马教廷,肯定知道民主/共和体制或民族国家制度在历史上算是相对年轻的产物,帝制乃至独裁专制存在于历史更为长久,罗马教廷过去也和大清帝国交手,想必也曾经接受过大清帝国,甚至为了到中国传福音也妥协接受了中国人的祭祖……。

再者,难道基督教会要抛弃专制政权底下的信徒吗?教会的目的是拯救灵魂而不是选择政治体制。教会过去曾经在各种政治体制下存在,未必一定只能选择民主共和制度而不能在专制政权底下立足。

也就是说,若是不把民族国家或民主制度当成唯一正解来看待,不从因为我国是被断交的一方来看,那么,取中国而舍中华民国的选项自然就能够浮现。倒不如极端一点说,取在台湾的中华民国而舍中国,未必是更好的判断。毕竟罗马教廷舍弃与台湾的中华民国的邦交关系,并不会影响到对台湾的主教任命权或天主教徒的牧养,但适度和中国妥协下却有机会接触在中国的天主教徒,甚至或许有机会减轻在中国的基督徒被迫害的情况,那么,从人权或牧养机会而非民主制度或民族主义的角度进行判断取舍,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的确,在台湾的中华民国少了欧洲的梵谛冈的正式邦交,国际地位可能更加艰困。不过,反过来说,在台湾的中华民国的国际地位之艰困的根本原因并非教廷而是中国,是以当与中华民国仍有邦交的国家纷纷做出其他选择时,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国际关系的维系与经营上,非要说甚么漂亮的道德应然语言去斥责那些不符合我方利益的选择,只会加速流失而已,完全没有实际帮助。

本文不是为了探讨复杂的政治体制或国际邦交,是以上述问题暂且搁置。本文想说的是,基督徒未必只能选择民主制度,即便民主制度看起来比较好。基督信仰存在2000年之间,人类社会出现过不少政治体制,有对基督信仰友善也有对基督信仰不友善的,罗马书13章的服从地上政权说该如何解读也有各自的坚持并没有统一的定论(当然理想上我们都希望自己不要助纣为虐,可是从事后诸葛的后见之明来看过去的基督教会与基督徒,或许能找出不少助纣为虐的证据,但我们也千万不要犯了当代主义谬误,以今非昨是)。

教廷乃至世界各国毋宁接受了中国存在的政治体制就是非民主国家制这个现实情况,以此前提与中国展开交往。至于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我们也无权决定其他国家的人要怎么与我们来往,即便是具备高度道德权威的教廷与教宗。

写了这么多,并不是说我认可或替教廷的选择背书或辩护,只是试图跳出国族主义的角度,从其他角度来思考教廷这一选择。

再者,不要说远在欧洲的教廷与教宗选择了和中国妥协,台湾有一些基督徒「为了福音的缘故」,也选择与中国妥协好换取得以进入中国宣教的机会。「为了福音的缘故」该如何和政治体制妥协不会有定论,取决于做出判断的人看重的价值信念。

台湾岛上不认同教廷选择的基督徒或天主教徒,能做的就是好好祷告,相信圣经宣告的「万事都互相效力,让爱神的人得益处。」至于益处来之前的苦难或挫折,盼望不会让我们因此对信仰灰心丧志。

Photo credit: pihto_the_ded / CC BY-NC

1则评论

  1. 蛮体贴教廷的苦心,但…与极权妥协,如何持守先知的本分?
    旧约中诸多先知,没有与极权妥协而与执政掌权者把欢的!
    教廷能为受逼迫的信徒发声甚至声援而谴责当权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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