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耶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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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颱風此等不可抗力的「天災」當前,心理難免不安,這是人之常情,連基督徒也會禱告祈求能免於難,或是颱風能轉向。然而,颱風是否轉向,到底是「上帝聽禱告」,還是「仇敵興風做浪」,轉向之後會到何處肆掠成災,即便一般信徒不深探究竟,教牧人員也不能不深思。只是,某些教會領袖的「颳風神學」所呈現的人生價值,恐怕不只是追求利己的「風調雨順」這麼簡單而已,我更擔心的,是其隱含的神論與基督論:他們所信仰的耶穌,到底是怎樣的一位?

歷世歷代以來對於耶穌有許多看法,不同時期、不同文化,耶穌有不同形象。有人以為,耶穌是有求必應的明君救主,在生活有需要,特別是患難的時候回應禱告,讓我們風調雨順,事業順利,幸福安康。這種想法很普遍,宗教歷史學者告訴我們,自有人類以來就有這種現象了,人有什麼樣的需要,就會投射出什麼樣的神祇。聖經說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然而墮落之後,人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神,把耶穌改頭換面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那麼,耶穌是什麼面貌?且讓我從耶穌在加利利海平靜風浪說起。

根據馬太的敘事,耶穌講完登山寶訓之後下山,一連行了三次神蹟:醫治痲瘋病人、百夫長的僕人,與彼得的岳母,接著是一小段講論:這是應驗先知以賽亞所說的話,「他代替了我們的軟弱,擔當了我們的疾病。」十字架的救恩,消除了一切疾病、種族或性別所造成的一切隔閡。然後馬太又記載了三次神蹟:平靜風浪、趕鬼入豬群,與醫治癱瘓者。接著又是一小段講論之後,再一次記載三次神蹟。

馬太敘事的結構與內容凸顯了一個主題:耶穌的權柄。耶穌斥責風和海,風和海就立刻大大的平靜了。從獨一神論的世界觀來看,這種事只有創造天地的上主才辦得到。可是眾門徒「驚訝」說:「這是怎樣的一個人?連風和海都聽從他?」鬼入豬群事件是個反諷,連鬼都認得耶穌是誰,反倒是人不認得,還央請耶穌趕快離開。

若我們以寬容的眼光來衡量,這群門徒這時剛跟隨耶穌不久,就遇到這種大事,實在不能責怪他們「小信」,不認識這位拿撒勒人耶穌是大自然的主。畢竟,他們是第一批信徒,與其他群眾有相同的困惑以可以理解:他是誰?上帝竟然將這樣權柄賜給人?

經過許多回合「幹訓班」的集訓之後,耶穌把門徒們該撒利亞腓立比去,在那裡檢驗他們學習的成效(馬太十六13以下)。耶穌與門徒的對話牽涉到耶穌彌賽亞的身份。門徒其實本來就認定耶穌是彌賽亞,才會來跟隨他,只是受限於當時流行的思潮與自己錯誤的期待,對於耶穌的身分與使命還不夠瞭解。耶穌因此檢驗他們,好進一步教導他們。

耶穌先問:「人說我人子是誰?」門徒回答的很精確,所謂掌握時代的脈動,一手讀報紙、一手解聖經的本事,這群門徒做到了:「有人說是施洗約翰復活,有人說是以利亞,有的說是耶利米。」門徒轉述了當時人對耶穌的認識,把耶穌不畏當權的先知形象表露出來。

然而,耶穌的先知性事工裡還隱藏了一個面向,群眾不了解,但他的門徒這時應該掌握到了:「你們說我是誰?」彼得帶頭回答說:「你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兒子。」

說得好!耶穌稱許彼得為有福,因為他的認知是來自於上帝的啟示,還將將天國的鑰匙—傳福音的特權交給他,使教會建立在這磐石上,沒有任何權勢可以撼動教會。信仰出於恩典,知識源自於上帝,若非上帝願意揭開謎底(啟示),人不可能認識耶穌真正的身份。這裡讓我們看見認識耶穌的過程:首先,是上帝的啟示,人領受之後明白而告白,因此更堅定信心,結果,就能領受更多啟示。這樣,一個正向的循環就此展開。

從彼得的回答裡至少有三件事值得注意:

1.親自的認信:彼得所表白的,是一個信仰上的重大突破,是他自己從每天跟隨耶穌的生活中體悟出來的,是第一手的信仰經驗。這種第一手、親身的經驗,別人無法代勞。說起來,跟隨耶穌的人到了某個階段,總得自己檢驗一下。信仰不能盲從,基督教更不是金光黨。我們都需要親自來認識耶穌。

2.此時此刻的認信:對於我們來說,我們需要「此時此地」的信仰告白。信仰沒有保鮮期!任何高尚聖潔的事物,包括過去靈性上的高峰經驗,若使我們不注視耶穌,不專心依靠主,都立刻使我們的信仰腐敗。「信仰」之所以為信仰,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前進的過程,沒有人能陶醉在過去的輝煌歷史或祖宗的豐功偉業裡。猶太人會說:我的祖先是亞伯拉罕!保羅說:那又怎樣?基督徒若說:我們家已經五代信徒、三代牧師。我想保羅也會說:那又怎樣?

3.忠實的認信:信仰最艱難的一點,恐怕是堅持到底、而保持一致。當年彼得剛考滿分,蒙耶穌誇獎,稱許他是有福的,不只如此,彼得又蒙耶穌賦予更多、更大的新啟示:「從此,耶穌才指示門徒,他必須受苦。」可是,彼得卻「責備耶穌」:「主啊,千萬不可如此!」然而,即便彼得時常膽怯,他的一生基本上是信實的,甚至他能夠寫下自己的失敗與軟弱,讓我們後世的信徒可以借鏡,這是強者才做的到的行為。彼得是有福的,效法彼得的人也是。

讓我們再想一下何謂「天災」。無論是「自然的」或是「天意」,這些詞彙所要表達的,在基督教獨一神論的世界裡,都是指涉上帝本身。也就是說,所有的事,都上帝做的,都是上帝親手做的。所謂的「自然律」,是上帝托住萬有的命令,而「神蹟」,是顯出上帝榮耀的「記號」。這樣,無法準確預測的颱風,就是在提醒我們:風隨著它自己的意思吹,沒人知道往哪理去,因為上帝的判斷何其難測,它的蹤跡何其難尋?深哉,上帝的豐富、智慧和知識!

我們得常常對著鏡子自問:你所信的耶穌是誰呢?真的是聖經所見證的那一位嗎?還是自己打造出來的?追尋真相需要極大的道德勇氣。影片「快樂腳」裡的主人翁波波,為了尋找漁獲減少的原因,冒險走到地的盡頭,眼看著真相就在眼前,跳下去一探究竟嗎?這可要冒生命危險。不跳?可能終身遺憾。這是基督徒信仰的寫照:「信」需要冒險。

我相信,上帝的恩典總是讓人驚喜。感謝上主。

Photo credit: Lawrence OP / CC BY-NC-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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