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牧时代终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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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是生活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新世代,短短几年就可以翻天覆地。各种新的科技颠覆著传统的生活方式,然后也冲击著传统思维。有些令人忧心,例如道德低落。有些令人欢欣,例如人工智慧。与此同时,基督信仰也产生了令人措手不及的风貌。有些令人忧心,例如真理的参杂。有些令人欢欣,例如宣教的发达。

但麦子与稗子一直都是同时生长,这也不足为奇。只是,「名牧的告别」倒是值得基督徒注意的必然趋势。江山代有名牧出,翻开中国教会史,「名牧」一直是不可或缺的角色。不管是宋尚节还是寇世远,戴德生还是马偕,华人文化习惯把焦点放在威权型领袖身上,缺了一个旷世奇才就会觉得群龙无首。

影响所及,基督徒圈子长久以来都非常仰赖牧师,这样的文化严重背离了宗教改革的精神,其实当年的浸信会就是有一批基督徒再也不相信教皇与主教那一套,坚持自己读圣经,自己探索真理,这也为全球浸信会神学系统打下坚固的基础,曾经,我们以为那样的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毕竟,现有教会在增长的大旗下对于「名牧」领导趋之若鹜。

令人惊讶的是,短短几年,气氛有了极大的转变。主要原因当然是现有台面上的名牧凋零,就连盛极一时的唐崇荣牧师近年来都声势急坠,打「名牧」牌明显失效,不管是赵镛基或是康希,对年轻一代基督徒来说,这些名牧的意义大不如前。

笔者日前走访夏洛特,拜访名布道家葛理翰牧师的博物馆,当地甚至用他的名字为街道命名,但是对年轻一代来说,这不过就是个名字,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世代交替非常明显。

在过往,我们总会看见长江后浪推前浪,新的名牧会取代旧的,但时代不同了,甚至在最敏感的政治上,我们也看不见明日之星,商场上也少人期待下一个张忠谋或郭台铭,「明星」的时代似乎结束了。

这是个素人时代,就算某个人真的快速崛起,拥有全国高知名度,那又如何?不过就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已经没有光环了。

这样的文化现象也在冲击教会。这样说吧,摩西早晚要退位的,上帝放在威权领袖后面的是「协调性」领袖约书亚,他不再一个人扛起时代,他只负责「我和我家必定事奉耶和华」,他把主轴拉回家庭,一个真正的男人是把家庭带领好而不是肩负著整个时代,这跟传统观念有着极大的差距。

对五年级生来说,「三民主义统一中国」是鲜明的印象,国破家亡是基本忧患意识,但是扛着时代的已经不是五年级生了。时代仿佛快转一样,让五十多岁这批人瞬间蒸发了,传统舞台塌陷,这批人没有位置,下一批领袖的风格不同以往,就连美国都选出了非典型的川普做总统,除了北韩之外,人们不再迷信威权领袖。

新时代的领袖不凸显个人色彩,所谓个人魅力指的反而是「足以反映当代这种类型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英雄。以前是「你能做我做不到的事,所以你是领袖」,就像摩西过红海。现在是「你能做我要你做的事,所以你是领袖」,就像川普。

领袖的定义已经改变了。约书亚主要的角色是责任分工而不是带头砍杀。众星拱月以及众望所归的时代过去了。基督徒必须意识到这个事实,教会不能停留在「找接班人」的思维中,想找一个比即将退休的牧者更强的领袖,寄望他披荆斩棘,再创新局。继续这样想,教会就永远聘不到牧师,就算聘到了,也撑不了多久,最后,教会只能走上「凋零」一途。

笔者教会想要在一小时车程之远开拓新教会,但是,他们自己运作得很好,他们每周读经,自我牧养,每周聚会邀请的讲员是大卫包森,讲员费是「0」,所以我们只需要扮演顾问的角色就好了,他们有问题才求救,否则就自己运作。

这种新型态教会将如雨后笋一样势不可挡,他们的奉献就直接转到宣教士帐户,他们都是成熟的基督徒,信徒理解圣经的能力不逊于传道人,他们乐意被差派出去帮助弱小教会与偏远地区。

在这种趋势下,最有危机的当然是「牧师」,他们要失业了。但是,牧师本来就不是一份职业,而是一个与薪水无关的职分,你只要做工,上帝就会养活你,这是「靠福音养生」,不是上班族。

约书亚要十二支派各自为自己负责,他不可能拷贝摩西模式细心呵护。新一代的基督徒不要再像过去这么高度倚赖传道人,而是自己要学会解经与讲道。新一代的传道人别想当名牧,因为摩西时代过去了,我们需要摩西「为人极其谦和,胜过世上众人」这种品格,但是不需要代替百姓上山领受十诫这种旧思维。我们需要卷起袖子洗脚的耶稣型牧师,不是在台上唱作俱佳的艺人型牧师。

当然啦,正如宗教改革并没有彻底根除旧的信仰模组,我们也认为新的教会版本不会取代旧的,二者只会并存,永远有「投靠威权」的教会市场,永远有人需要名牧,也永远有人想当名牧,这是不会改变的。但是,新教会时代确实来临,要不要迷信名牧,基督徒请自行取舍!

(封面相片来源:FMG2008 / CC BY-NC-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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