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第四诫——开启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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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社会

在传统封建社会中,强调阶级秩序;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是天生被赋予的,与他后天的成就关联性不大。在这种封建社会中,利益和权力被属于贵族阶层的少数人所把持,一般人只有认份地活着,努力求生。

今天我们所生活的资本主义社会颠覆了封建社会的阶级观念,强调自由竞争,鼓励人们透过努力和成就改变自己的社会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可透过资本生产更多的资本,在一个世代就翻身,从贫困的穷人变成富有的资本家。资本主义社会的流动性和开放性创造了一个流动的空间,但在这空间中,人既可能向上流,当然也有可能向下流。

香港的赵崇明博士观察到,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为了要保住目前的社会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在这开放流动的过程中,愈来愈患得患失,加剧了身分的危机感和地位的焦虑感。 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一个人既然可以透过努力往上爬,也随时都可能往下坠落。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中,就算是属于人生胜利组的人们,仍需持续保持自己的优势。人类整体的物质生活愈来愈富裕了,个人的心里却愈来愈焦虑,难以安息。

在传统封建社会中,底层人被掌权者无限地压榨和奴役;在资本主义社会,每个人都被竞争和淘汰的逻辑所压榨和奴役。

麻痺的社会

资本主义社会的流动性使人们对身分和安定的焦虑大幅提升,同时在今天充斥各样科技器具的社会中,各种萤幕争取着人们的眼球,引诱我们在各样刺激中麻痺人们心中的焦虑。

电子通讯使我们忘记自己的身分,使我们试图在网路上刷存在来体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安抚存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焦虑和不安。Facebook给予我们随时随地与朋友连结的假像,微信说服我们能够透过它与全世界连结,Instagram让我们能捕捉生命的关键时刻,并放在公开平台上与大家分享和庆祝生命。然而在这些社交媒体上,我们其实并未真正与世界连结,也未真实地和他人分享我们的生命,而是选择性地把想要他人看到的部分与他人分享,隐藏生命中的其他部分。

我们尝试用科技产品麻痺焦虑感,如同赫胥黎(Aldous Huxley)在《美丽新世界》中所描述得,科技无限放大了人们对舒适的追求,使人们自愿放弃自己的主体性,选择活在一种无痛苦的虚幻世界中。在由科技所建构出的虚拟世界中,我们并不是在休息,而是被痲痺,渐渐失去身为人的主体性。

安息日登场

人类被各式各样的方式所奴役,也被各种手段所麻痺;在这两方面,过去几千年来,人类的处境并没有改变太多,只是被奴役和麻痺的方式改变了。3000年前在埃及生活的以色列人,他们被当权的埃及统治者所奴役,在无止尽的劳役中度过悲惨的人生,被忙碌的生活所痲痺。

被奴役的生活虽然苦,但从以色列人离开埃及后的种种迹象显示,以色列人也在无形中养成对埃及统治者的依赖,在旷野中甚至怀念在埃及做苦工的日子。在埃及被奴役的日子中,以色列人不需要担心自己没得吃,因为被帝国养著;以色列人也不需为未来做太多打算,因为未来就只是现在的延伸,日复一日反复地在烈日下工作。

面对这一群习惯被奴役的以色列人,上帝不只把他们拯救出来,同时透过摩西赐给他们律法遵守,其中包含一个在当时的中东都没有类似习俗的安息日,以训练脱离奴役的习性,成为能自由生活的群体。守安息日不是另一个「待办事项」,而是委身于一种特殊的关系,学习一种有别于过去的生活方式。

记忆的力量

出埃及记20章8~11节「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做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 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做;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

一个人对过去的记忆,影响了他的性格和人生叙事;一个群体对过去的记忆,塑造了群体的性格和故事。当「记念」安息日;「记念」的希伯来文 זָכוֹר 就是「记得」,这个词是盟约息息相关。安息日首先不是一个规定,而是上帝提醒祂的百姓要记得上帝和他们所立的盟约和守约的行动,委身于一种与上帝的特殊关系。

当纪念「安息日」;安息日的希伯来文 שַׁבָּת,字根蕴含「中止」的意思。因此安息日不是关于放松享受,而是关于从日常事务中停下来。安息日强迫我们「中止」日常的工作,在一个没有休息概念的社会创造一个恩典的空间,让人能够暂时离开劳碌的工作,纪念创造万物的上帝,并与其他受造者一起「欢庆」上帝的创造。

「当记念安息日」(出埃及记20章8节);第四诫提醒上帝的百姓要停下来,纪念上帝与我们的盟约关系,思想上帝拯救我们的行动,记忆上帝创造世界的能力。在这盟约关系中,我们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在上帝拯救的行动中,我们不在需要焦虑地寻找自我救赎之道;在上帝创造世界的能力中,我们可以安然在受造世界中品尝和享受创造的美好。

安息日是关于纪念上帝的盟约,而不是关于我们的宗教表现。安息日的焦点是定期地中止日常生活的事务,操练被上帝「打断」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我们个人的享乐和休闲。安息日提醒我们,真正的安息来自委身于上帝与我们所立的盟约关系,只有在对上帝全然的信靠中才能经历得到。

生活在流动的资本主义社会和人们透过各样方式麻痺焦虑感的科技社会中,安息日这古老的信仰操练对今天的基督徒显得格外迫切。

开启爱的空间

我有两个儿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他们大约都在上午8点左右会自然醒。为了争取能专心写作和阅读的时间,我尽量每天早起,利用孩子醒来前的两个小时做需要专注力的工作。某天早上,老大突然在7点就起床了,跑到我的书桌旁,那时我文章写到一半,正有某些灵感。我敷衍地抱抱他后,想打发他去做别的事,好完成手边的写作,于是对他说:「要不要去看书?」(他一早起来,如果弟弟没醒,很爱一个人看书)

老大看了我一眼,然后抱着我,靠在我身上说到:「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那一刻,我可以选择把他推开,然后认真地和他说,「爸爸在做事,请不要吵我」;或是,我可以把他抱起来,父子俩一起享受早上独处的时光。那天,我努力抗拒要完成写作的焦虑,选择暂时中止手上的工作,庆祝上帝给予的生命和家人。

安息日的操练,不只是个人的操练,也是群体的操练。在安息日,不只是以色列人停下手边的工作,他们的儿女、仆婢、牲畜,和城里寄居的客旅也同得这恩典,可以放下手边的工作,庆祝上帝所创造的世界和给予我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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