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加拉瓜天主教會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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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洲國家尼加拉瓜總統奧蒂嘉(Daniel Ortega)4月18日宣佈要大幅翻修該國的福利制度,引發嚴重抗爭,並演變成反政府的暴動。警方對抗議群眾施暴,惹出成千上萬的示威者走上首都街頭,要求奧蒂嘉下台。警民對峙將近1個月,已奪走47條人命,死難者多為大學生。軍方在本月14日表態,拒絕出動鎮壓。少了軍方力挺,奧蒂嘉轉而請求天主教會居間與反對派協商。

奧蒂嘉起初是尼加拉瓜左派游擊隊領袖。而該國天主教會與1930年代起長期統治的蘇慕薩家族(Somoza)關係密切。直到1970年代在位的總統安納斯塔西奧·蘇慕薩(Anastasio Somoza)的貪腐與濫權令人無法忽視,天主教會才與這個家族保持距離。

蘇慕薩家族在1979年垮台,左派軍政府掌權,開始扶持「人民的教會」與天主教會抗衡。左派的支持者也不斷與天主教會起衝突。已故教宗若望保祿二世1983年還特別前往尼加拉瓜,要求天主教徒避免不可接受的意識形態。

在1985到1990年擔任過一屆總統的奧蒂嘉下野後,試圖改善與天主教會的關係。他不斷表達自己的天主教信仰,並試圖與政敵和解。2005年,他在樞機主教布拉沃(Miguel Obando y Bravo)的福證下與長期的伴侶穆利優(Rosario Murillo)結婚。2006年,奧蒂嘉進一步在大選前讓國會通過禁止墮胎法案,作為送給天主教會的大禮,換取了布拉沃樞機主教發表了一篇被認為是替奧蒂嘉背書的證道。

然而在2007年回鍋當上總統的奧蒂嘉,很快就動起萬年執政的念頭。尼加拉瓜的憲法原本禁止總統連任。2009年3月,重新回鍋擔任總統近兩年的奧蒂嘉放話說考慮修憲。同年10月,尼加拉瓜最高法院便裁定,該國憲法第147條與178條有關總統、副總統、市長、副市長的規定不適用。少了憲法的約束,奧蒂嘉乃能不斷連選連任,2011年和2016年大選都連任成功。在最後這次選舉,奧蒂嘉還提名自己的妻子穆利優擔任副手。隨著奧蒂嘉的壓倒性獲勝,穆利優也成為該國副總統。不只自己準備掌權到老死,死後還準備讓家族持續統治。

奧蒂嘉大幅改變社會福利政策的結果,激起反對其萬年統治的青年上街抗爭。4月20日大學生於首都的大教堂與警方和左翼人士對峙,而教會也募款支持抗議群眾並提供他們避難所。尼加拉瓜主教巴耶茲(Silvio José Báez)在證道時意有所指地說:如果一個人(奧蒂嘉總統)的行為造成社會的不穩定,那麼「放棄、離開也是一種愛的表現」。

奧蒂嘉見局勢惡化,表明願意協商,但對象僅限於企業部門。天主教會隨即發表聲明,呼籲當局傾聽年輕人的心聲。奧蒂嘉也只得讓步,請求教會居中協調,讓各方可以對話。

尼加拉瓜天主教會的角色扮演讓我們有很多反思的空間。首先,政治人物為了爭取選民,往往會做很多動作來爭取主流宗教團體的相挺。例如奧蒂嘉在第一次總統任滿後想回鍋時的種種表現。其次,教會要很小心政治人物用某項政策來交換教會的背書,例如奧蒂嘉拿禁止墮胎法案換取尼加拉瓜天主教會在大選前背書,奧蒂嘉掌權後的總總惡行也難免成為教會的絆腳石。

「我兒,你若為朋友作保,替外人擊掌,你就被口中的話語纏住,被嘴裡的言語捉住。」(箴言6:1-2)「為外人作保的,必受虧損;恨惡擊掌的,卻得安穩。」(箴言11:15)當然,尼加拉瓜天主教會可取之處,還在於最後出面相挺年輕人,成為穩定社會的一股力量。

Photo credit: Michel Bertrand Photography / CC BY-NC-SA;2018 Nathan Square April 28, Protest Rally against Ortega-Muril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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