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兒所當保母歐巴桑的日子(二):我的非裔搭檔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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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幾週以後,我正式被分到這個3-5歲的教室當主要老師,我跟兩位非裔老師一起,但我的位階是三位老師當中最低的,我才剛進來這個中心,一切都能理解。這是一個多種族的托兒所,拉丁裔佔1/3,非裔1/3,白人和亞裔是剩下1/3,但是亞裔通常只有一兩位,而且以混血居多。

除了雪莉,我的另一位非裔搭檔叫做Jeremiah,也就是聖經裡的耶利米,你或許可以聯想他的媽媽是一位基督徒,對他有如耶利米先知的期待,卻很難想像他是個健壯的20來歲小哥,有如健身教練的體格,他經常穿合身的運動衫,還不經意地露出他健壯的二頭肌,或許也因為這個關係,他就是能治住某些特別難纏的小男孩,甚至讓他們有點敬畏。

「耶利米,你要不要來我們班一下?我們需要你。」另一個3-5歲班的白人班導裘莉正帶著一群孩子在教室外的遊樂場玩,耶利米示意我留在教室,他打開門,裘莉把那個特別頑皮的男孩帶過來。

「他剛才搶了一個朋友的球,還推他。」裘莉嚴肅地說。

「你覺得這樣對嗎?」耶利米毫無笑容地看著他,這個男孩非常緊張地搖搖頭。

「你下次應該怎麼做?」

「我會等待。」

「還有呢?」

「跟我的朋友道歉。」

「很好,你可以回去玩了。」裘莉跟這個男孩說。

男孩迫不急待地離開,這時裘莉對耶利米眨了眨眼,也帶著微笑走開了。裘莉是個很優秀的班導,偶爾我也會去他們班幫忙,通常對那些調皮的男孩,當她最後的耐性用完的時候,她總會丟下一句:「再不然我去請耶利米老師過來。」然後那些男孩就會不斷哀求她,並保證會聽話。

耶利米就是這麼厲害的狠角色,不體罰——當然老師是不可能動手的,但也不能罰站或是各種體能處罰包括跑步等等,也不辱罵,更不可能羞辱學生——我們中心隨處都有攝影機,這裡所有的保母老師們都非常了解。

我很少跟一整群3-5歲的台灣孩子在一起,以過去在台灣帶暑期營隊的經驗,真不曾見過這麼難帶的幼兒,但這個工作卻開了我的眼界。3-5歲的男孩或女孩能有多調皮?真的只有經歷過的保母老師才知道。我們曾經有對著老師罵各種髒話,對老師拳打腳踢的還不算少數,刻意在言語和肢體上欺負自己的同學,不斷伸手故意把許多架上的玩具都打翻,很難遵守秩序,一有情緒就尖叫的……。

每個保母老師們都有自己的處理方式,而耶利米的方式是跟他們建立關係,他先問家長這個孩子最喜歡的玩具是甚麼,然後自己掏錢買小玩具,在他們聽話的時候特別獎勵;當然當他們不守秩序的時候,他特別能分辨孩子是出於害怕或各種因素不聽話,然後針對他們的情緒處理。

在需要嚴肅的時候,他從不跟他們開玩笑;他從不裝可愛——這是我發現台美文化在幼教上很大的差異,即使是3、4歲的孩子,保母老師們總是把他們當成小大人一般的說話和溝通,孩子們在稱謂上也必須十分尊敬老師,如果有冒犯老師的行為,也必須要跟保母老師道歉。

每天教室裡的男孩都期待「放風」的室外時間,耶利米的體能狀態特別好,每次的戶外活動,幾乎都成了孩子的體能特訓時間,也是建立關係的時機,看著那些調皮的男孩在各種體能競賽想贏卻又贏不過耶利米,只好選擇敬畏他的時候,實在很有趣。

在中心的所有老師只能在自己午休和上廁所的時間用手機,剩下只要進教室或任何跟孩子互動的時刻,都嚴格禁止使用手機,據說被抓到兩次就會被開除。保母老師們受到這麼嚴格的要求以及百分百地付出,原本桀傲不遜的孩子,最後也慢慢的被感化進步,很多孩子們到了5歲準備「畢業」時,終於能成長與蛻變,這也是我、耶利米和雪莉最大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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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篇文章誰有資格「宣告」?
美國天主教大學宗教研究所博士,現居美國馬里蘭州,主業是幼教工作,業餘爵士鼓樂手,業餘網路大學神學宗教學講師和系主任,創立自由學習工作室Jufang’s Learning Garden以獨立音樂教學為主;熱愛音樂、寫作和交朋友,致力於種族平權以及鼓勵年輕人結婚和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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