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一種愛,叫趙曉音與四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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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反同婚的基督徒和支持同婚的群體在網路上大戰正夯時,某天我突然在網路名人四叉貓的臉書上看到他和反同婚大將趙曉音牧師一起吃飯的照片,趙牧師手上舉了一張「我是間諜」的牌子,四叉貓則舉了一張「我是罪人」,兩人相視而笑,看起來感情非常好。

後來仔細爬了一下文,原來是兩人對賭,四叉貓贏了,趙牧師請四叉貓吃飯,才有了這張合照。

不僅如此,四叉貓好像真的和趙牧師交情頗深,頗有互動,甚至因此,趙牧師被反同派的某些人譏為「間諜」,才有了合照上趙牧師用以自嘲的「我是間諜」字卡。

說到間諜,很早開始,四叉貓就以行動參與反同團體發起的遊行或靜坐,完全溶入活動,跟身邊全都是反對其主張的人群一起唱歌或分享,即便到後來已經被點名做記號,還是依然不改其志,親自投身反同陣營。

或許有些人會斥責為作秀,而我只有佩服其勇敢與寬容,能夠身處現場去聆聽敵對意見者的聲音,即便許多人的發言並不怎麼悅耳,甚至非常惡劣。

兩人應該是在這樣的場合中,從相識到相知,結成了難得情誼。不知道反同派的基督徒,對這兩人的情誼做何感想?對我來說,四叉貓和趙牧師的情誼,著實讓人佩服。

為什麼?

因為我自認做不到,可以跟自己立場南轅北轍的人,變成幾近莫逆之交的好朋友,甚至不惜被自己的同伴斥責非議,也要和敵對立場的大將級人物成為朋友。

就連家人朋友,大家通常也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迴避將此類爭議話題公然搬上檯面討論,否則一旦討論起來,大動肝火是小,動刀動槍都有可能。每次選舉,不都有政治立場不合的家人或朋友吵到幾近絕交嗎?

所以連家人朋友都是盡量避談,更別說跟立場意見不同者當朋友。我最多能做到的,只是尊重對方的意見跟我不一樣,但要真心成為朋友,我真的做不到。不只我,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都做不到。

雖然我理智上知道,這毋寧才是教會界常說的「要恨惡罪而愛罪人」的日常生活實踐,可實際上,我們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自己口中宣稱的「我也有很多跟我是敵對立場的好朋友」,甚至根本只跟自己立場的人交朋友,還汙名化或抹黑攻擊敵對立場的意見領袖或身邊採同樣立場的朋友或家人。

之前我聽一個認識的朋友說,他的弟弟和女朋友因為同婚議題分手了(兩人都是基督徒),因為雙方無法接受彼此立場的分歧,似乎又非要對方接受自己的立場,導致感情出現裂痕,最後以分手告終。雖然不會在教會界被公開教導,可我相信有部分私下的耳語,是希望不要和立場不同的人來往。

四叉貓和趙牧師能夠跨越立場的差異,建立深厚的情誼,是因為他們深深懂得人和人之間的來往與交流不能缺少了愛。讓愛做王,在所有的人際關係中成為主宰,如此,即便彼此意見立場不同,也僅會針對意見的論點與論據進行攻防,卻無論如何不會傷及彼此的情誼,因為不想贏了爭論卻輸掉感情。

這世界上有一種愛叫做四叉貓與趙曉音,他們分屬兩個貌似無法化解歧見的陣營,又是各自陣營裡的意見領袖,論述生產者,卻沒有因為這些論述的攻防而造成嫌隙,反而讓人的整全性充分彰顯,讓情誼的完整優先於立場的勝利。

這是非常美好的生命典範,我們許多人雖然力不能及但心嚮往之,有人向我們示範了在民主社會中,原來貌似無法化解的敵對爭議者仍然有對話交流的可能性,不同立場者仍然可以真心為友,彼此擁抱與接納。

身處許多議題沒有定見,立場紛飛,不同陣營的媒體或意見領袖彼此斥責非議的社會,也許有許多人看著無解的爭議感到心寒與心痛,卻又因為不可能放下自己的主張、無法接納敵對立場的意見,乃至痛恨敵對立場者的某些人的言行而厭惡起所有和我們採敵對立場的人。

四叉貓和趙曉音牧師的情誼,是民主社會中處理紛爭歧見最棒的生命見證,如果有更多人願意像他們,把事情跟人分開,把罪人與罪分開,讓理性討論做主,讓不理性的謾罵攻擊傷害羞辱退位,也許我還是不能苟同你的意見,但是我會尊重你的言論自由與表達權利,並且在無法取得共識之後仍然能夠握手相擁,還是朋友。

身處共同體之中,本不該有任何人是敵人,任何的異見都應該盡力以對話的方式溝通,設法取得雙方都能接受的(暫時性)共識(有某種妥協/折衷也無妨),唯有能夠充分溝通異見卻不分裂還能彼此擁抱的共同體,才能找出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即便得花費很多時間)。

(封面相片來源:劉宇臉書;四叉貓與趙曉音。)

2 意見

  1. 其實我覺得沒這麼難,我們反對的是事、是政策,而不是人。去年11/17、12/26兩次在立院前,我人都剛好在趙牧師和四叉貓旁,他們確實是好朋友,我也曾和四叉貓聊了一下為什麼他支持他的立場,甚至問他願不願意試試來信耶穌。我們聊得很愉快,不像立場對立,我還幫趙牧師和四叉貓拍了幾張合照。

    但我要說的是,關係好歸好,該反對的還是要堅決反對,趙牧師也是我FB上的好友,更是我敬重的牧師,期望她的立場依然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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