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與牧養——很愛你,但你不是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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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車帶孩子上學的路上,有時我會對孩子說:「我超級無敵……愛你。」

兒子也會大聲地回答:「爸爸,我巴斯光年宇宙……愛你。」

「超級無敵」和「巴斯光年宇宙」其實只是形容詞,目的是在強調「愛」的程度;有時我們甚至會比賽,誰的形容詞比較長,較無俚頭,較有創意。然而,重點不在形容詞,而在「愛」這個動詞。我很享受和孩子這樣的言語交流,互相表達、肯定和提醒我們對彼此的愛。

有一回,兒子想要一個東西,希望我買給他。我對他說:「我知道你很想要,但你其實不需要那個東西,因此我不會買。」他生氣地對我說:「爸爸,我就是要,我就是要……哼,我不開心,你不愛我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教孩子只教了一半。我其實真正想對他說的是:「孩子,我很愛你,但你不是世界的中心,爸爸也不是。」那一刻,也提醒我,是不是我和天父之間也存在這種心態,認為所求的沒有得到,就代表天父不愛我了?!

正因為愛孩子

正因為我愛孩子,所以才不希望孩子陷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中,以為全世界都應該按照他的意志運行,愛他的人都必須依照他的喜好來行動。父母親或許可以盡力滿足孩子各式各樣的「想要」,然而這麼做只是把孩子養在溫室中,當他們有一天離開父母時,頓時發現外面的世界與溫室內相差甚遠。

正因為我愛孩子,所以才要幫助孩子開闊視野,跳脫凡事以自己為中心來思考,學習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同理。唯有孩子懂得同理,他才能與他人發展平等互助的關係,在人際關係上學習傾聽和溝通。事實上,人生太多的痛苦,都是因自我中心的人生觀而產生的。當我們認識到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時,就開了一扇門,得以窺見受造世界的寬闊,不需要被鎖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

正因為我愛孩子,所以需要透過實踐我所相信的真理來教養他們:人是為著上帝的榮耀活著,唯有在上帝面前我們才有真正的滿足和喜樂。真正的喜樂不是來自滿足孩子無限的「想要」,也不是來自讓孩子享受各式各樣的物質享受,而是來自活出上帝的形象——與神同在和同工,在受造世界中耕耘,使萬物邁向興盛。

基督徒相信,真理是有位格的存在,不是冰冷的教條;沒有人能夠擁有真理,而是學習被真理擁有。因此在教養孩子時,父母一方面要記得我們不是創造主,也不是孩子終極的供應者,使我們時刻保持謙卑的心,承認自己不是權威也不是真理;但另一方面也勇敢承擔為父為母的責任,與孩子一起學習被真理擁有,被真理挑戰,被真理擴張。

如果我要教導孩子「人不是世界的中心,創造世界的上帝才是」,那麼這不只是把這句話掛在口中說說而已,而是需要調整我的生活方式。在我們對孩子說:「孩子,我很愛你,但你不是世界的中心」的同時,也是在提醒自己:「上帝很愛我,但我不是世界的中心」,並實踐這個信念。

感恩和認罪中持續調整生活方式

每天睡前,我們全家會一起在孩子的臥房中,彼此對問兩個問題:「今天有什麼要感謝耶穌的事?」「今天有什麼要和耶穌說對不起的事?」孩子們的答案千奇百怪,有時聽得出來他們只是敷衍了事,但也有的時候他們是發自肺腑,真心感恩和說對不起。

作為父母,每天晚上要在孩子面前回答這兩個問題時,也幫助我反省自己一天到底做了什麼。有時,想起對孩子的不耐煩,於是利用那個時間和孩子道歉;有時,想起自己浪費光陰,虛耗時間在網路和社交媒體上,於是用那時間向上帝認罪,並和孩子解釋虛耗光陰的代價。

透過感恩,全家一起學習承認上帝才是供應者,為著大事小事感謝上帝。透過認罪,全家一起學習認識這世界是為著上帝的榮耀而存在。當我們虧缺了上帝的榮耀時,上帝仍然愛我們,為我們的悔改付上了極重的代價,並邀請我們調整生命的方向和生活的方式。

翱翔大自然中體會上帝的偉大

孩子對世界充滿好奇也是我們與孩子聊上帝創造的絕佳機會。有空時,我們喜歡帶孩子到公園或海邊玩沙,或到戶外走走。在海邊,我們可以從海浪的澎湃與孩子聊上帝的大能,從堆沙堡與孩子聊上帝創造的精巧;在樹林中,也可以從多元的植物和孩子聊上帝的創意,從不同形狀的樹枝聊受造世界的多元和美麗。

不久前,我帶著全家到大峽谷走走。我知道,對2歲和4歲的孩子來說,他們還不太會欣賞大峽谷的壯闊;然而,在那趟旅程中,我有一個小小的願望,就是希望幫助孩子學習到一件事:「孩子,我很愛你,但你不是世界的中心。」

我抱著這個願望,帶著孩子走在峽谷的邊緣,看著壯闊的峽谷,心中愈來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以及上帝對渺小的我們之愛是多麼地不可思議。我突然明白,其實需要學習的不只是孩子,也包括我自己。

教養孩子的旅程提醒我,我不是世界的中心,我對孩子的期待也不該成為孩子生命的中心;我和孩子同樣為著上帝的榮耀而被創造,為著上帝的榮耀而活,並被呼召活在上帝的榮耀寶座前。

(封面照片來源:cortto / CC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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